王大勇的肩膀抖了一下,但没有抬头。
“大勇。”
赵铁山的声音低而有力,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命令感,“说。不管看到什么,说出来。信息能救命。”
王大勇慢慢抬起头。他的眼睛红肿,眼角还挂着干涸的泪痕,但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瞳孔——放大了,大得像两个黑洞,占据了虹膜的大半。
“一张纸。”
他的声音沙哑,像是用砂纸磨过的,“从门缝下面长出来的。上面有字。写我的名字,写我的岁数,然后写‘死于’……后面还没写完。”
“没写完?”
苏琴追问。
“没写完。”
王大勇说,“你捂住了我的眼睛。然后字就停了。”
“你看到是谁写的了吗?”
林涵问。
王大勇摇头:“没有手,没有笔。字是自己出现的,一笔一划,像是有人在纸的另一面用手指头写的。”
林涵沉默了。
他在脑海里构建这个场景:门缝下伸出一张纸,纸上自动浮现文字,内容是被写者的个人信息和死亡预告。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规则有“预知”
能力?还是意味着规则本身就是因果的制定者——它说你会死,你就会死,不是因为规则预测了你的死亡,而是规则决定了你的死亡?
如果是后者,那王大勇被捂住眼睛、字迹中断,是不是意味着他的死亡被“暂停”
了?或者说,那张纸上的死亡预告,必须在“看完”
之后才会生效?
“大勇,你没看到‘死于’后面的内容。”
林涵说,“所以那条死亡预告可能还没有完成。”
王大勇的眼睛亮了一瞬,但很快又暗了下去:“那又怎样?它还会再来的。它知道我在这,它知道我什么时候睁眼,它什么都知道。”
“它不知道。”
林涵说。
所有人都看向他。
“它不知道。”
林涵重复了一遍,“它知道的是规则内的信息——你的名字、年龄,这些是借阅卡上登记过的。但它不知道苏琴会捂住你的眼睛。如果它什么都知道,它就会在苏琴伸手之前把字写完。”
他停了一下,让这句话在每个人脑子里过一遍。
“规则是死的。它有边界,有漏洞,有可以被利用的空隙。这就是我们活到现在的唯一原因。”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钟。
“那你被标记的事呢?”
苏琴问,“那个女鬼说‘第三次,我会帮你安静下来’。这也是一条规则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