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图书馆3（第2页）

不是电子铃，是老式的机械钟，铜锤敲在铜钟上，声音沉闷悠长，回荡在每一排书架之间。

十下。

每一下都像敲在心脏上。

钟声落定的那一刻，林涵听到身后传来一个声音——很轻，很细，像是有人在翻书。纸张摩擦的沙沙声，从二楼的方向传下来，沿着楼梯一级一级地往下淌。

规则四：若听到翻书声，请立即闭眼十秒。

林涵闭上了眼睛。

十秒。

他在黑暗里数着心跳。第一秒，翻书声更近了。第三秒，他感到有什么东西从身边经过，空气被搅动，带起一股冷意，像是有人贴着他走过去。第五秒，翻书声停了。第七秒，他听到呼吸声——不是自己的，不是任何人的，是某个没有肺的东西在模拟呼吸。第九秒，那股冷意停在了他面前。

第十秒。

他睁开眼。

面前什么都没有。

但他低头看了一眼地面——水磨石地面上，多了一双湿漉漉的脚印。

赤脚的脚印，从二楼的方向一路延伸下来，经过他站立的位置，一直走到借阅台后面，然后在那个阴影所在的位置消失了。

脚印的水迹还没有干，在日光灯下反着光。

林涵蹲下来，用指尖碰了一下水迹。

凉的。

不是冰的那种凉，是活物的那种凉。像是有人刚从水里走出来，脚还是湿的，踩在干的地面上，留下一串足迹。

但图书馆里没有水。

他站起来，现所有人都在看他。赵铁山的手已经握在了折刀上，苏琴的急救包拉链拉开了一半，周小琪紧紧攥着李芸的衣角，王大勇挡在楼梯口像一堵墙。

而陈光不在人群里。

林涵猛地转头四处找——看到了。陈光站在借阅台侧面，面对着那个阴影，整个人僵住了。他的嘴在动，像是在说什么，但没有声音传出来。

不，不是没有声音。

是他的声音被吞了。他的嘴唇在动，喉咙在震，但声波刚离开嘴巴就被什么东西吸收掉了，像是扔进黑洞里的光。

林涵想冲过去拉他，但晚了。

陈光的身体开始往那个阴影里陷。不是被拉进去的，是他自己在往里走，一步，两步，三步，像是被什么东西吸引了。他的上半身已经没入了阴影，只剩两条腿还在外面，一步一步地往前走。

然后腿也没了。

阴影里传来一个声音——不是陈光的，是另一个人的，很低，很慢，像是从很深很深的水底传上来的：

“第一次。”

借阅台上的台灯灭了。

阴影消失了。

陈光消失了。

水磨石地面上多了一双鞋。快递公司的工作鞋，鞋带还系着，鞋面上沾了一点灰。

没有血，没有挣扎的痕迹，甚至没有声音。

整个图书馆安静得像什么都没有生过。

但所有人都知道生了什么。

林涵看了一眼黑板背面的死亡名单。第十一人的名字下面，多了一行小字，和之前那些死亡记录一样的格式：

违规三次+触碰禁忌。即死。

他看了三秒钟，然后伸手把黑板翻回了正面。

七条规则安安静静地写在上面，像是从来没有被人动过。

但林涵注意到，第七条“管理员只在开馆时出现”

的最后一个字，笔迹比之前模糊了一点，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慢慢擦掉它。

他没有说。

他看了一眼剩下的六个人，在心里重新计算了一遍生存概率。

赵铁山，有用。苏琴，有用。李芸，有用。周小琪，有用。王大勇，有用。

五个活着的队友，加上他自己，六个人。

72小时。

挑战，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