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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乐园8（第2页）

阿妍用手遮住莉莉的眼睛，但莉莉已经看到了。她的嘴唇在抖，整个人僵在木马上，像一尊雕像。

苏念的笔记本掉在地上，她没有去捡。她的手在抖，但她还是在说话：“红色缰绳……他为什么不去拿红色缰绳？”

“因为他没来得及。”

林涵从木马上下来，走到刀哥的尸体前。他蹲下身，仔细检查——不是为了猎奇，而是为了收集信息。刀哥的右手向前伸着，手指张开，指尖有擦伤的痕迹，说明他在死前试图去够什么东西。

够红色缰绳。

但红色缰绳已经不在了。

林涵抬起头，看向中央那匹白马。白马的嘴里空空荡荡，红色缰绳消失了。白马的眼睛在看着他，玻璃珠做的眼睛里映出他的脸。

“规则变了。”

林涵站起来，“刀哥骑上黑马的时候，红色缰绳还在。音乐响起后，缰绳消失了。这是故意的——规则在诱导他骑黑马，然后拿走他的生路。”

“你的意思是……旋转木马在筛选？”

苏念捡起笔记本，手指还在抖。

“所有设施都在筛选。”

林涵从刀哥的尸体旁边走开，走向控制室，“不遵守规则的死，遵守规则但运气不好的也死。活下来的人，要么是找到了规则的漏洞，要么是被‘选中’了。”

他推开控制室的门。房间很小，一张桌子，一把椅子，墙上挂着各种开关和仪表。桌子上放着一个铁盒子，盒子上贴着“日记”

两个字。

林涵打开铁盒，里面是一张泛黄的纸，折成四折。打开，上面是手写的几行字：

“今天经理让我多演一场，我说我累了，他说不演就扣钱。我演了，孩子们往我脸上扔爆米花。一个小女孩说，小丑你好丑。我笑了，所有人都在笑。收工后我把机里的糖换成了粉色的。粉色糖精，儿童最爱的口味。”

右下角有一个编号：15。

第一份日记残页。

林涵把纸折好放进口袋，走出控制室。阿妍扶着莉莉从平台上下来，莉莉的腿还在软，但已经能走了。苏念在检查其他木马，用笔记本记下它们的颜色和位置。

“二十四匹木马。”

苏念说，“三匹黑色，二十一匹其他颜色。黑色木马的眼睛是红色的——”

“别研究了。”

林涵打断她，“先回休息室。”

他们翻出围栏，阿杰还站在原地，脸色白得青。他看到了整个过程，但什么都没做，甚至没有喊一声。

“刀哥……死了？”

他的声音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

“你看不见？”

阿妍没好气地回了一句，扶着莉莉往前走。

林涵走在最后面，回头看了一眼旋转木马。灯还亮着，音乐没有再响，所有的木马都静止不动。但中央那匹白马的脸上，多了一个东西——红色缰绳重新出现了，但这次不是衔在嘴里，而是挂在马脖子上，像一条红色的围巾。

缰绳的末端，系着一个蝴蝶结。

一个很漂亮的、精致的蝴蝶结，像是有人花了很长时间才系好的。

林涵转过头，加快脚步跟上了队伍。

身后，旋转木马的灯突然全部熄灭，只留下一片漆黑。黑暗中，传来了木马转动的吱呀声，但没有人回头去看。

员工休息区的铁门还开着，他们进去后，苏念从里面把门反锁，又用一根拖把抵住门把手。休息室的长桌旁，莉莉坐在椅子上，阿妍从休息室的柜子里找到了一条毛毯，披在她身上。

“我去看看有没有药品。”

阿妍说，开始在各个房间翻找。

林涵坐在长桌的另一端，把口袋里的东西全部掏出来摆在桌上：门票、入园须知、小丑的笔记本、剪刀、第一份日记残页、生锈的铃铛。

还有那个布偶。

他拿起那个布偶。那是一个巴掌大的小丑布偶，红头，绿眼睛，身上穿着迷你版的连体服。他不记得什么时候拿过这个东西。

“这是什么？”

苏念凑过来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