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晚上……凌晨两点多……我在窗户后面,看到墓道上有人在走。
那个人穿着黑色运动服,拉链拉到最上面,走路一瘸一拐的,右腿往外撇……是孙猛。
他走得很慢,一步一步地,从墓道往小屋的方向走。走到一半的时候,他停下来,抬头看了我一眼,冲我笑了一下,然后……然后他就消失了。”
“你确定是他的脸?”
“是他的脸。”
周小鹿的声音突然坚定了,“但脸上的表情不是他的。孙猛不会那样笑。那种笑……像是另一个人在用他的脸笑。”
林涵站起来,把周小鹿的话在脑子里过了三遍。凌晨两点多,孙猛的新坟里有东西出来过——陈烬五点多看到的石头移位,和周小鹿凌晨两点多看到的人影,是同一个事件的两个部分。孙猛的鬼魂已经成形了,但还没有完全脱离遗骸的束缚,只能在夜间短暂地出现。
他需要一个更稳妥的方式来处理孙猛,但今天已经没有时间了。今晚要执行守墓人安息计划,所有的精力都要集中在那上面。孙猛的事,只能等到明天——如果还有明天的话。
下午两点,所有人回到小屋汇合。
陈烬那组带回来了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
好消息是:老槐树下的铁盒还在原处,契约也还在铁盒的夹层里。钱多多试着把铁盒挖出来了,但没敢打开,又埋了回去。他们在地面上用石头做了标记,今晚可以直接找到位置。
坏消息是:祠堂里的长明灯又灭了一盏。
“六盏了。”
白鸦说,“昨天是五盏亮两盏灭,今天变成四盏亮三盏灭。灭灯的度在加快。”
“灭掉的是哪一盏?”
林涵问。
白鸦翻开笔记本:“东边第二盏,对应的是1923年第一批死者中的一个。名字是……宋翠花,女,卒年二十二岁,死因不详。”
“死因不详?”
“碑文上只写了‘病故’,但祠堂的往生录上记的是‘投井’。”
白鸦推了推眼镜,“她是宋德茂的女儿。”
屋子里安静了。
“宋德茂有女儿?”
陈烬皱眉。
“日记里没提过,但往生录上有记载。宋翠花,宋德茂之女,民国十二年来墓园探父,不慎坠入井中溺亡。之后那口井被封了,位置就在老槐树东侧二十米。”
林涵的脑海里浮现出一个画面——一个二十二岁的女孩来墓园看父亲,不小心掉进了井里,父亲没能救她。这个墓园不只是困住了宋德茂,还吞噬了他的女儿。而那个黑袍人,在这一切生的时候,可能就站在某个地方,静静地看着。
“灭掉的长明灯对应的是怨气最重的死者。”
林涵说,“宋翠花的怨气可能比她父亲还大。她的灯灭了,意味着她已经不受守墓人的控制。如果今晚她出现,优先保护自己,不要试图和她交流,不要看她的脸,不要回应她的任何呼唤。”
白鸦在笔记本上记下了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