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是一个更短的、更亲昵的音,像是在叫一个很熟悉的人。林涵不知道这个名字对应的是谁,但能从孙猛的表情里读出一种东西——怀念。
不是恐惧,不是愤怒,是怀念。
一个人在死之前,通常会想起最重要的人。那些在副本里死去的人,林涵见过很多,他们在最后时刻的表情各不相同——有人愤怒,有人恐惧,有人平静,有人后悔。但怀念,是最常见的一种。
孙猛以为自己要死了。
林涵加快了脚步。
凌晨一点,三个人终于回到了小屋。
白鸦和钱多多站在门口,小屋的门大敞着,祠堂里的五盏长明灯被端出来摆在门口的石阶上,火光连成一片,在黑暗中圈出了一小块安全区。李薇也下来了,站在白鸦身后,手里拿着那本《往生经》,嘴唇在动,像是在念什么。
周小鹿不知道什么时候醒的,赤着脚站在二楼的窗户后面,透过玻璃看着下面,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孙猛被抬进小屋,放在八仙桌上。他的身体还在轻微地抽搐,嘴角有白沫,瞳孔对光反应迟钝。白鸦检查了他的瞳孔、脉搏、呼吸,说了一句:“不是中风,不是癫痫,是极度的应激反应。”
“什么意思?”
钱多多问。
“他被吓到了。”
白鸦推了推眼镜,“被什么东西吓到精神崩溃的边缘。现在他的大脑处于一种自我保护的状态,像电脑死机了,需要时间重启。”
“需要多久?”
林涵问。
“不知道。可能几个小时,可能几天,可能永远醒不过来。”
小屋里的空气凝固了。
钱多多一屁股坐在地上,脸埋在膝盖里,肩膀在抖。李薇走过去,蹲下来,把手放在他背上,没说话。陈烬靠在门框上,柴刀还握在手里,指节白。
林涵站在八仙桌前,低头看着孙猛。
孙猛的眼睛半睁着,眼珠在眼皮下面快转动,像在做梦。他的嘴唇还在动,还在无声地念着那个名字——“小鹿”
。
林涵转过身,看向窗外。
天还是黑的。距离天亮还有至少四个小时。
他看了一眼墙上的规则,目光停在第三条——“不要在墓园内奔跑”
。
他跑了。陈烬跑了。孙猛也跑了。
守墓人听到了他们的脚步声。那个在老槐树树冠里的光,那些哭声,那个从墓碑后面移动的影子——都是回应。
他们被注意到了。
林涵把铜钱从口袋里掏出来,放在桌上。铜钱的热度比之前低了一些,摸起来只是微温,像一个人的体温在慢慢流失。
他不知道铜钱能不能保护一个人,但他知道,从这一刻开始,这个副本的危险等级已经出了他的预期。
第一晚没有人死,是侥幸。
第二晚,侥幸不会再来。
窗外的黑暗中,老槐树上那些白色布条又开始摇晃了,像无数只手在向他们招手。
而在墓区更深处,那座刻着“无名氏,卒于1923年,守园者”
的墓碑前,那碗插着三根筷子的白米饭正在一点一点变少,像有人在黑暗中一口一口地吃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