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墓园1（第1页）

冷。

这是林涵恢复意识后的第一个感觉。

不是冬天那种干冷，而是从骨头缝里往外渗的阴冷，像有人把冰块塞进了他的脊椎。他想动一下手指，现整个身体都是僵的，肌肉仿佛被什么东西腌过一样，又硬又酸。

意识像溺水的人，一点一点浮上来。

他闻到了一股味道——霉味、铁锈味，还有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甜腻气息，像腐烂的花瓣被泡在福尔马林里。这味道让他胃里翻涌，但也刺激着神经加清醒。

林涵强迫自己睁开眼睛。

视线模糊了几秒，逐渐清晰。他看到的第一个东西是天花板——生锈的铁皮，上面有暗红色的水渍，像什么液体从缝隙里渗进来又干了。铁皮接缝处还挂着蜘蛛网，网上粘着黑色的小虫子尸体。

这是哪儿？

他试图坐起来，现自己是躺着的。身下是硬邦邦的木板，上面铺了一层薄毯子，毯子散着一股消毒水和陈年污渍混合的味道。他低头看了一眼——黑色毯子，边缘磨得白，有些地方还有深色的污渍，像是干涸了很久的血。

棺材？

不对。

林涵猛地坐起来，后脑勺撞到了什么东西，出“咚”

的一声闷响。他捂着头转身，现自己躺在一个狭小的空间里，四周是金属壁，头顶有一排昏黄的灯管，灯光忽明忽暗，出“滋滋”

的电流声。

这个空间大概有两米长、一米宽，正好能躺一个人。他身下的木板被固定在一个金属架子上，旁边还有类似的结构——

灵车。

林涵脑子里蹦出这两个字的时候，后背瞬间冒出一层冷汗。他现在躺的地方，就是灵车后面的车厢。那些金属架子是用来固定棺材的，而他刚才就躺在一张架子上。

不对，不止他一个人。

车厢里还有六张同样的金属架，其中四张是空的，另外两张上躺着人。靠左边的是一个年轻女孩，穿着浅蓝色卫衣和牛仔裤，蜷缩着身体，像只受惊的猫。右边是一个体格壮硕的男人，目测一米八几，穿着黑色健身背心，手臂上的肌肉把背心撑得紧绷绷的，胸口一起一伏，呼吸很重。

车厢最里面还躺着两个人，一男一女，距离太远看不太清。

林涵迅扫了一眼，大脑开始高运转。

七个人。一辆灵车。所有人都在昏迷。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深灰色冲锋衣，黑色登山裤，脚上一双磨损严重的徒步靴。衣服还是自己的，但口袋里的东西全没了。手机、钱包、钥匙，全部消失。

正常。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这已经是第五次了。前四次的经验告诉他，在这种时候恐慌没有任何意义，观察和思考才是唯一的活路。

他翻身下“床”

，动作很轻，脚踩在车厢地板上，出轻微的“咯吱”

声。地板是铁皮的，上面铺了一层防滑垫，防滑垫上全是细碎的泥土和干枯的树叶，还有几片像是烧过的纸钱灰烬。

林涵蹲下来，用手指捻了捻那些灰烬。凉的，但很细，不是陈年老灰，更像是最近几天烧的。

他的目光顺着车厢往前看。车厢和驾驶室之间有一道铁栅栏，栅栏上挂着一块脏兮兮的布帘，布帘半开着，能看到驾驶室里的情况。

驾驶座是空的。

方向盘上挂着一个东西。

林涵眯起眼睛，借着忽明忽暗的灯光仔细看——是一个纸人。就是那种丧葬用品店里卖的纸扎人，白纸糊的脸，红纸剪的腮红，黑纸贴的眼睛，嘴角画着上翘的弧度，看起来像在笑。纸人身上穿着一件纸做的黑色寿衣，头上戴着纸做的瓜皮帽，帽子上写着一个“奠”

字。

纸人就这么挂在方向盘上，随着灵车的轻微晃动而左右摇摆，那双黑纸贴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车厢方向。

林涵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见过纸人，但没见过会动的纸人。而现在，他分明看到纸人的嘴角似乎又翘高了一点。

“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