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熊出没11（第1页）

脚步声渐渐远去了。歌声没再响。东边的林子恢复了一片沉寂。

孔岳保持着持斧的姿势整整五分钟，直到确认周围的空气流动恢复正常，风重新从西边吹过来，才慢慢把斧子放下。他的后背已经湿透了，贴着树干那一侧的衣料冷冰冰的。

走了。他低声说。

赵嫣然松开捂嘴的手，长出一口气。吴聪重新戴上眼镜，手指在镜腿上捏出了印子。孙婷睁开眼睛，瞳孔在黑暗中放大到几乎填满了眼眶。

角落里的胖钱终于松开了拳头。右手掌心里全是汗，被掐出来的指甲印子歪歪扭扭地排列着。他低头看了一眼那根食指——第二条指节已经被金线完全覆盖了，金色从皮肤下面透出来，在黑暗里泛着一丝微弱的、磷火似的冷光。

他咽了口唾沫，用袖子把整个右手裹住，缩回身体里。

22:oo。孔岳交班。林涵接第二班，从22:oo到o1:oo。

林涵坐到了孔岳的位置上，背靠树干，面朝黑暗。他没拿武器——折叠刀还揣在裤兜里，但他没掏出来。他只是把眼镜推正了，然后安安静静地坐在那儿，像一根插进土里的标尺。

孔岳靠回树根侧面，斧子横在膝头，合上了眼。部队里训练过碎片睡眠，三四分钟一个周期，醒来就是满状态。他得在后半夜保持清醒，因为第三班他还要接。

剩下的三小时里，林涵值夜的方式和孔岳完全不同。孔岳是，林涵是。

他闭上眼，把视觉关了——黑暗里的视线靠不住，人眼会在没光的地方自动脑补形状，越看越邪乎。但耳朵不会骗你。耳朵只能接收真实存在的声音。

风的方向变了三次。昆虫鸣叫的密度在23:oo左右骤降了大约四成，到oo:oo几乎消失了。远处锯木声还在，频率没变，但位置从东北方移到了正东方。午夜时分，从古树正下方大约十米深处传来一声极轻极轻的震动，像有东西在地下翻了个身。

林涵把这些全部记在脑子里。

oo:3o，胖钱动了。

他实在是忍不住了。右手食指从第二指节往上整段都在烫，像把手指伸进了温水里泡着，又麻又胀又热。他用左手把袖子撸开，看了一眼。金线已经爬到第三指节了，再往上就是指根，然后是手掌。金线爬到哪，皮肤底下的温度就升到哪，那种热像液体一样沿着手指往上渗。

他得弄掉它。

胖钱挣扎着从角落坐起来，动作尽量轻。他不知道该怎么处理——水冲？没有水。用刀刮？他不敢。他唯一能想到的办法就是吸出来。小时候被蜜蜂蜇了，长辈都说用嘴吸能把毒吸出来。

他把那根食指送进了嘴里。

没有毒液。没有蜂针。只有一股甜味——比任何他尝过的蜂蜜都甜，甜得腻，甜得腥，甜得他舌根一缩差点呕出来。但就在他舌头碰到金线的那一刻，那条金线突然活了。它从皮肤下面猛地蹿出来，像一条细得不能再细的触手，缠住了他的舌尖。

胖钱的身体猛地绷直了。他喉咙里出一声闷响，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左手去拽那根手指，拽不下来——金线已经变成了一根肉眼可见的金色细丝，一头扎在他的指根里，一头钻进了他嘴里，把他自己的手指和舌头连在了一起。

他在地上翻滚，撞到了吴聪的腿。

吴聪惊醒。他低头一看，瞳孔猛地缩紧。胖钱的嘴里塞着自己的右手食指，整张脸涨成了猪肝色，眼珠子瞪得快要从眶里蹦出来，喉咙里出的漏气声。那根金色细丝在他口鼻之间来回穿梭，像一条正在找洞钻的寄生虫。

刀哥！吴聪叫了半声就捂住了自己的嘴。

孔岳弹起来的动作快得像弹簧。他冲到胖钱身边，第一反应是掰开胖钱的手——掰不动。胖钱攥自己的拳头攥得像铁箍，指甲都嵌进肉里了。孔岳的手电——他带了一支小型战术手电——打亮一照，看见了那根金丝。

什么东西？他声音压得极低极快，但每个字都咬着劲儿。

胖钱的喉咙里咕噜了一声，眼球开始往上翻。那根金丝从他嘴里抽出来，缩回手指里，然后——胖钱的手从嘴里拔了出来。但出来的不光是手。一团黏稠的、金黄色的、散着极其浓烈的甜腐气味的液体从胖钱的嘴里涌出来，顺着下巴淌到脖子，流进衣领。那液体所到之处，皮肤开始红、鼓胀、像被什么东西从内部撑开。

林涵也过来了。他蹲在两步之外，没有近身，看清了那团金黄色液体的状态——它在动。不是流动，是蠕动。

别碰他。林涵说。

孔岳回头瞪了他一眼：你说什么？

别碰那滩东西。碰了你就走不掉了。

胖钱的嘴张到了极限，他出最后一声嘶哑的嚎叫，声音闷闷的，从喉咙深处挤出来，像被人把肺掏空了之后还能出声。他整个人从地上弹起来，四肢朝地，像一只被翻过来的甲虫在拼命蹬腿。然后——地面裂开了。

没有声音。没有预兆。胖钱身下的那块草地突然塌陷，露出一圈直径约一米的黑洞。洞里面涌出来的是蜂蜜，浓稠的、琥珀色的、冒着热气的蜂蜜，像一口煮沸的糖浆锅被人掀了盖。蜂蜜从洞里翻涌而出，缠上胖钱的腰、腿、胳膊，把他一寸一寸往洞里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