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是他的方式。不是勇敢,不是牺牲——是计算。用计算代替勇气,用逻辑代替恐惧。
他睁开眼睛,看了一眼唐糖。
唐糖坐在苏晓旁边,两个人手拉着手。苏晓在低声说着什么,唐糖在听,偶尔点一下头。她的脸上没有恐惧,有一种奇怪的平静——像是已经接受了一切。
大刘靠在沙上,闭着眼睛。他的呼吸很平稳,脸色虽然苍白,但至少不再像死人一样灰白。他的左手放在膝盖上,手指轻轻敲着膝盖——节奏很乱,不像是在计算,更像是在给自己打拍子。
火哥站在窗边,一根接一根地抽烟。烟雾在窗户玻璃上凝成一层薄薄的水雾,他用手指在水雾上画了一个图案——一个玩偶的脸。画完之后他愣了一下,然后用手掌把图案擦掉了。
沈默坐在角落里的椅子上,手里拿着埃德蒙的日记,一页一页地翻。他不是在读内容——他在看纸张的质地、墨迹的颜色、笔迹的压力。他在用自己的方式寻找线索。
林涵闭上眼睛。
他需要休息。哪怕只有半个小时。因为今晚,他可能没有机会再休息了。
他的意识逐渐模糊,跌入一种半梦半醒的状态。在那种状态里,他看到了一个画面——一个小女孩,坐在玩具箱里,抱着一个玩偶。小女孩的脸是模糊的,看不清五官,但她在笑。笑得很甜,很天真,很——
林涵猛地睁开眼睛。
客厅里的一切都没有变。火哥还在抽烟,大刘还在闭着眼睛,唐糖和苏晓还坐在一起。沈默——
沈默不在椅子上。
日记放在椅子上,翻到了最后一页。沈默不见了。
林涵站起来,环顾四周。客厅、厨房、走廊——都没有沈默的影子。
“沈默呢?”
他问。
火哥转过头,愣了一下。“刚才还在——”
“多久了?”
“就几分钟……”
火哥看了看其他人,“你们谁看到他了?”
苏晓摇头。唐糖摇头。大刘睁开眼睛,也摇了摇头。
林涵快步走向楼梯。他刚踏上第一级台阶,就听到了一个声音——从二楼传来的,儿童房的方向。
门开了。
然后是沈默的声音,很低,很平静,像是在说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我找到她了。”
林涵冲上楼梯。走廊里很暗,儿童房的门开着,里面透出一丝微弱的光。他跑到门口,停了下来。
沈默站在玩具箱前面。箱盖是打开的。他没有往里面看——他的眼睛是闭着的。
“沈默。”
林涵说,“你在干什么?”
“我在找答案。”
沈默说,声音很平静,“你说了,需要一个人进去。但唐糖刚被救回来,大刘残了,火哥太冲动,苏晓要照顾人。剩下的人里,只有我合适。”
“你没有跟我商量。”
“商量了你就不会同意。”
沈默睁开眼睛,看着林涵,“你的计算没有错——需要一个人进去。但你的计算漏了一个变量。”
“什么变量?”
“我比你更熟悉死亡。”
沈默说,“我是法医。我见过几百具尸体。我知道死亡是什么样子。所以我不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