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听到了吗?”
沈默关上门后低声说。
“什么?”
“儿童房里的声音。”
沈默把耳朵贴在墙上,“有人在说话。小女孩的声音。”
林涵也贴上去听。隔着墙壁,确实有一个声音,很轻,像是有人在喃喃自语。听不清在说什么,但能分辨出语调——温柔的、甜腻的、像是在哄孩子。
“玛格丽特。”
林涵说。
他走到床边,把音乐盒放在床头柜上,然后坐在床沿上,开始整理口袋里的东西。夹、日记、相册、两张规则纸——他把它们一一摆出来,像是医生在手术前准备器械。
“你不睡?”
沈默问。
“不睡。”
林涵说,“今晚会有事生。规则第七条说‘如果在夜里听到儿童房有笑声,请用枕头捂住耳朵直到笑声停止’——今晚大概率会听到笑声。”
“你怎么知道?”
“因为第一天晚上已经听到了。”
林涵说,“昨晚我们听到的就是。但昨晚没有人用枕头捂耳朵——我们不知道这条规则。今晚如果我们再听到,必须遵守。”
他顿了顿,然后说:“还有一件事。规则第三条——‘如果你听到有人叫你的名字,不要回应,除非你能看到叫你的人的脸。’昨晚那个东西叫了唐糖的名字,今天在楼梯上叫了我的名字。今晚它可能会叫更多人的名字。”
“你觉得今晚会有人死?”
沈默问。
“不是‘会有人死’。”
林涵说,“是‘会有人犯错’。”
他说完这句话,躺了下来,闭上眼睛。他没有脱鞋,也没有盖被子,就这样穿着衣服躺在床上,双手交叉放在胸口,像是在棺材里的尸体。
沈默看了他一眼,也躺了下来。但他没有关灯——卧室里没有灯,只有走廊里透进来的微弱光线。那光线从门缝下面渗进来,在地板上画出一条细细的、颤抖的线。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大约过了一个小时——也可能是两个小时,没有人知道确切的时间——走廊里传来了脚步声。
很轻,很慢,像是在地板上拖动着走。脚步声从楼梯口的方向传来,经过第一间卧室的门——那是火哥和大刘的房间——经过第二间卧室的门——那是苏晓和唐糖的房间——然后停在了林涵和沈默的房门前。
脚步声停了。
然后是呼吸声。有人——或者说有东西——站在门外,正在透过门缝往里看。
林涵没有动。他的眼睛闭着,但他的耳朵在捕捉每一个声音。呼吸声很轻,但很清晰,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用嘴唇贴着门缝往里吹气。
呼吸声持续了大约十秒,然后停了。
脚步声继续往前,朝儿童房的方向去了。
林涵睁开眼睛,看了沈默一眼。沈默也睁着眼睛,两个人对视了一下,谁都没有说话。
然后儿童房的门开了。
吱呀——一声,很慢,像是有人故意在制造噪音。门开了之后,里面传出了那个小女孩的声音,这次清晰了很多:
“换换朋友。你变成我,我变成你。”
声音重复了三遍。每一遍的语调都不同——第一遍是天真,第二遍是诱惑,第三遍是命令。
然后,笑声开始了。
不是儿童房里的笑声。是走廊里的笑声。是从走廊尽头的黑暗中传来的,一个女人的笑声——低沉的、沙哑的、像是在喉咙里含着痰的笑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