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会怎样?”
林涵沉默了一下。
“他会成为落水村的一部分。就像刘叔一样。就像眼镜一样。他们会在那里,和陈秀英在一起。”
“那他们算活着还是死了?”
林涵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右手。掌心是干净的,没有印记。但他知道,印记没有消失——它只是转移了。从掌心转移到了别的地方,一个他看不见但能感觉到的地方。
“接下来怎么办?”
老赵问。
林涵抬起头,看着城市的天际线。太阳从大楼的缝隙里升起来,把整座城市染成了金色。
“回家。”
他说,“然后等下一个。”
他迈开步子,走进了人群里。老赵跟在后面,红姐拉着小陶跟在后面。四个人的影子在晨光里拉得很长,正常的影子,属于活人的影子,规规矩矩地跟在脚后面。
走了大概一百米,林涵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
马路对面,什么都没有。只有一家早餐铺,蒸笼冒着白气,老板娘在招呼客人。
他转过身,继续走。
但他没有看到——在早餐铺的旁边,在那棵行道树的后面,站着一个白色的影子。佝偻着背,穿着深蓝色的对襟褂子,头花白,盘成一个髻。她的脸是模糊的,但嘴角的弧度能看出来——她在笑。
她看着林涵的背影,看了很久。
然后她转过身,走进了晨光里。
她身后,一个年轻人跟了上来。寸头,笑得有点傻,穿着外卖员的制服。他走到她旁边,伸出手,挽住了她的胳膊。
“妈,今天的蛋炒饭我来做。”
“你会做吗?”
“不会。但你可以教我。”
“又要学?上次教了你三年都没学会。”
“这次不一样。这次我不走了。”
两个人的身影越来越远,越来越淡,最后融进了阳光里。
像是从来没有存在过。
又像是会一直存在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