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确定?”
“不确定。”
林涵说,“但不确定也得赌。”
他们各自回了房间。走廊里的灯又灭了,只剩下从门缝里透出来的微弱光线。林涵走到4号房门口,推开门。
房间里一切如常。床铺整齐,衣柜半开,窗户被木板钉死。床头柜上的镜子不见了——被谁拿走了?他不确定。
他关上门,锁好,走到窗边,透过木板缝隙往外看。
月亮升起来了,又圆又大,挂在水井上方的天空上。月光是银白色的,但水井上方的天空还是红色的——那种从下往上照的红光,比昨晚更亮了,像是井底有一团火在烧。
林涵坐回床上,靠着墙,闭上眼睛。
他没有睡。他在等。
等敲门声,等模仿声,等第二天的审判。
等了大概一个小时,声音来了。
不是敲门声。是从墙壁里传来的——呼吸声。和昨晚一样,很轻,很慢,很有节奏。但今天多了一样东西——心跳声。砰、砰、砰,从他的左侧墙壁里传来,和他的心跳完全同步。
林涵睁开眼睛,看着左侧的墙壁。
墙壁上有水渍。和昨晚一样,从天花板一直淌到地面,形成一道暗灰色的痕迹。但今天的水渍不是灰色的——是红色的。暗红色,像稀释过的血,顺着墙壁慢慢往下淌,在墙脚汇成一小摊。
林涵站起来,走到墙壁前,伸出手指碰了一下水渍。
冰冷的。黏稠的。有铁锈味。
是血。
他把手指在床单上擦了擦,退回到床边。
墙壁里的呼吸声变了。从均匀的呼吸变成了不均匀的喘息,像有什么东西在墙壁里挣扎,要破墙而出。
然后,他听到了声音——从墙壁里面传来的,闷闷的,像是隔着一层厚厚的棉被:
“林涵……”
是他的声音。
他自己的声音,从墙壁里传出来。
“林涵……开门……”
林涵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林涵……是我……我是你……”
墙壁里的声音越来越清晰,越来越近,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从墙壁里面往外爬。
“你不记得了吗……你是第五次……你活过了四次……你知道规则……你知道什么时候该开门……”
林涵闭上了眼睛。
“开门……林涵……开门……”
他睁开眼睛,看着墙壁。水渍越来越多,血从墙壁的裂缝里渗出来,像是墙壁在流血。裂缝在扩大,从一条细线变成了一道口子,口子里黑洞洞的,看不到里面。
一只手从口子里伸了出来。
五根手指,苍白的,指甲青,指尖在空气中抓挠,出细微的沙沙声。手在墙壁上摸索,像是在找什么东西——找门把手,找缝隙,找任何能抓住的东西。
手摸到了墙壁的边缘,开始往外撑。裂缝越来越大,另一只手也伸了出来。两只手撑着墙壁,像是在做引体向上——一个头从裂缝里探了出来。
是林涵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