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这次不一样。你看他的影子——”
声音到这里就断了。
林涵站在门外,等了十几秒,没有再听到任何声音。他抬起手,想敲门,但在手指触到门板的前一秒停住了。
敲门。回应。这是规则的一部分。在没有准备好之前,不要随意触规则。
他收回手,继续往前走。
4号房的门关着,和他离开时一样。他掏出钥匙——钥匙是他在床头柜的抽屉里找到的,铜质的,很旧,上面刻着房间号——打开了门。
房间里的灯还亮着,床头柜上的台灯出昏黄的光。一切都没有变——床铺整齐,衣柜半开,窗户被木板钉死。
但床头柜上的东西变了。
那碗米饭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面镜子。
镜子是圆的,巴掌大小,木柄,边缘刻着花纹。镜面黄,像是用了很多年,边角有裂纹。镜子里映出房间的倒影——床、衣柜、窗户、台灯。还有林涵自己。
林涵站在镜子前面,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他没有转头,没有做任何表情。他只是看着。镜子里的他也看着他,表情和他一样——平静、冷淡、带着一种近乎残酷的审视。
一秒。两秒。三秒。
镜子里的他眨了一下眼。
林涵没有眨眼。
他的瞳孔收缩了。他盯着镜子里的自己,看到那双眼睛慢慢地、不自然地弯了起来——嘴角开始上扬,先是很小的弧度,然后越来越大,越来越大,最后露出牙齿。一个笑容。一个不属于他的笑容。
林涵没有动。
他没有后退,没有尖叫,没有把镜子摔碎。他只是站在那里,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在笑,看着那张和他一模一样的脸上浮现出一种他从未有过的表情——那是一种满足的笑,一种“终于等到你了”
的笑。
镜子里的笑容持续了大概五秒,然后慢慢消失了。镜中的脸恢复了平静,和他现在的表情一模一样。
林涵伸出手,把镜子翻了过去,镜面朝下扣在床头柜上。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没有抖。但掌心的“5”
字印记烫得像被火烧过。
他走到窗边,透过木板缝隙往外看。月光下,村子安静得像一座坟墓。那些倒扣的碗、钉死的门窗、褪色的春联,一切都在月光下凝固成一张黄的老照片。
但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林涵盯着窗外的村子看了整整一分钟,才意识到哪里不一样——树。
老槐树的位置变了。
之前老槐树在村中心广场的正中央,距离游客中心大概五十米。现在它至少近了十米。树干更粗了,树冠更大,那些红布条在月光下飘动,像一只只干枯的手在招手。
树在移动。
或者说,树在被移动。
林涵的视线从老槐树上移开,看向村子深处。水井的位置看不见了,被房屋挡住了。但他能看到水井上方的那片天空——那片天空的颜色和其他地方不一样,不是黑色,是深红色,像是有什么东西从井底往上照,把天空染成了血的颜色。
他转过身,不再看窗外。
他走到床边,躺下来。床板很硬,枕头有股霉味,但至少是平的。他闭上眼睛,试图让自己放松。
但他没有睡着。
他在数数。从一数到一百,再从一百数到一。这是他在前四个副本里学会的技巧——当你的大脑被恐惧占据的时候,给它一个最简单的任务,让它无暇去想象那些不存在的东西。
数到第七十三的时候,他听到了敲门声。
不是大堂的门,是他的房门。咚、咚、咚。三声,间隔均匀。
林涵没有睁眼。他在心里默数了三秒,然后开口:“谁?”
“是我。”
老赵的声音,“开门,有情况。”
林涵听了一下。敲门声的节奏——三声,均匀,不是三长两短。声音是老赵的,低沉、沙哑,带着一种军人特有的干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