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涵把日记本翻到最后一页,凑近了看。字迹潦草,但能看出笔画的特点——写字的人握笔很重,有些笔画刻进了纸里,甚至划破了纸面。这是一种极度恐惧下的书写方式。
他在日记本的封底内侧现了另一个东西——一行几乎看不见的字,是用铅笔写的,很轻,像是怕被人现:
“水井里有东西。”
林涵盯着这行字看了十秒。
然后,他听到了敲门声。
从大堂的门口传来的。节奏很规律——咚、咚、咚。三声,停顿,咚、咚、咚。三声,停顿。
不是三长两短。是均匀的三声。
林涵没有动。他等了三秒,然后开口:“谁?”
没有回应。
敲门声继续。咚、咚、咚。停顿。咚、咚、咚。
节奏开始变了。第一声和第二声之间的间隔越来越长,第二声和第三声之间的间隔越来越短。最后变成了——
长、长、短。
三长两短。
林涵屏住了呼吸。
敲门声持续了整整十分钟。
十分钟里,林涵坐在服务台后面,一动不动,一声不吭。他的手指攥着日记本,指节白。他的呼吸很浅,浅到几乎感觉不到胸腔的起伏。
十分钟后,敲门声停了。
但林涵没有动。他知道,有时候“停了”
不代表“走了”
。它可能就站在门外,等着你放松警惕,等着你出声音,等着你确认“它已经走了”
。
又过了十分钟,林涵慢慢站起来,走到门边。他把耳朵贴在门板上,听了三十秒。
门外只有风声。
他透过玻璃门的缝隙往外看。
月光下,空地上站着一个人。
不,不是人。是一个白色的影子,佝偻着背,站在月光里,一动不动。影子的脸是模糊的,看不清五官,但林涵能感觉到——它在看着他。
不是看着门,是看着他。透过门板,透过墙壁,透过一切障碍物,直接看着他。
影子站了大概一分钟,然后慢慢转身,走向村子的深处。
它走路的姿势很奇怪——不是用脚走,是用脚尖点着地面,像在滑行。每一步都无声无息,身体没有任何起伏,像一张被风吹动的纸。
影子消失在村子深处的黑暗中。
林涵站在门后,又等了五分钟,才慢慢退回到服务台后面。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手心全是汗。
他把日记本放进口袋,靠在墙上,闭上了眼睛。
第一天还没有结束。
鬼在观察。
而他刚才,已经被观察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