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涵走近去看。
所有的照片都是同一个人——一个年轻男人。
从婴儿到少年到青年,满月照、百天照、周岁照、小学毕业照、初中毕业照、高中毕业照、打工离乡前的最后一张合影。最后一张照片里,年轻男人穿着新买的西装,站在村口的老槐树下,笑得露出两颗虎牙。
照片下面用圆珠笔写着一行字:
“志远,妈妈等你回来。”
“陈志远。”
林涵轻声念出这个名字。
“什么?”
阿豪凑过来看。
“陈秀英的儿子。”
林涵看了阿豪一眼,“你认识他吗?”
阿豪盯着照片看了几秒,摇了摇头:“不认识。”
但他的眼神有微妙的变化——不是陌生,是一种似曾相识的困惑,像是在某个遗忘的记忆角落里,这张脸曾经出现过。
林涵没有拆穿他。他继续在堂屋里翻找。
在供桌下面的抽屉里,他找到了一个铁盒子。盒子里装着几样东西——一张存折,余额是八千三百块;一封没有寄出的信;一张折叠的纸。
林涵先看了那封信。信纸是那种老式的横格本撕下来的,字迹歪歪扭扭,像是握笔的手在抖:
“志远:
妈想你了。你在城里好吗?吃得好吗?睡得好吗?工作累不累?
妈的身体不太好,但没事,你放心。村子的水出了问题,妈去找村长,村长不让说。妈想去报警,但腿脚不方便,走不了那么远的路。你要是能回来就好了,你帮妈去镇上报警。
算了,不说了。你在外面好好干,别惦记妈。妈等你回来。
妈
3月2o日”
信没有寄出去。邮戳是空白的。
林涵把信折好,放回铁盒子里。然后他打开了那张折叠的纸。
纸上画着一张地图。不是村子地图,是落水崖的地形图——标注了上山的路、崖边的位置、还有一条虚线,虚线从崖边一直画到崖底,旁边写着一个字:
“坠”
地图的角落里写着一行小字:
“村长推我的地方。”
林涵把地图也放进口袋里。
“林涵。”
红姐的声音从厨房那边传来,带着一丝颤抖,“你过来看看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