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涵没有隐瞒。在副本里,隐瞒副本次数等于自杀。次数代表经验,经验代表你能不能活。没有人会带一个没有经验的人,但也没有人会信任一个隐瞒经验的人。
中年男人的眼神变了一下。他点了下头:“第四次。赵德柱,叫我老赵。”
“林涵。”
旁边那个短女人走过来。她的步子很稳,但林涵注意到她的手在抖——不是冷,是肾上腺素过后的应激反应。她刚刚经历了恐惧,但她在硬撑。
“红姐。第三次。”
她看着林涵,“你是这里次数最多的?”
“看起来是。”
“那你带队。”
红姐的语气不是商量,是陈述。
林涵没有回答。他看向另外四个人。
阿豪站在老槐树旁边,仰着头看灯笼,嘴里嘟囔着“卧槽卧槽卧槽”
。小陶蹲在地上,双手抱着膝盖,脸埋在膝盖里,肩膀在轻轻抖。眼镜站在最后面,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嘴唇在动,像是在默念什么。刘叔最安静,他站在院子角落里,背对着所有人,仰头看着天空的月亮。
林涵注意到刘叔的嘴唇也在动,但不是默念——他在说话。声音很轻,像是在跟什么人聊天。
但他身边没有人。
“刘叔?”
林涵叫了一声。
刘叔没有回头。他的声音飘过来,像是自言自语:“来了……她也来了……”
“谁来了?”
老赵皱眉。
刘叔慢慢转过头。月光照在他脸上,林涵看到他的眼神——不是在看着他们,是在看着他们身后,看着他们身后的灵堂,看着灵堂里的某样东西。
“她一直在等。”
刘叔说,声音平静得不像是在说一件恐怖的事,“等了三年了。今天,她终于等到了。”
一阵风吹过老槐树,白色的灯笼剧烈摇晃,吱呀声连成一片。
林涵身后,灵堂里的蜡烛同时熄灭了。
黑暗像潮水一样涌出来,吞没了月光,吞没了院子,吞没了所有人。
然后,在彻底的黑暗里,林涵听到了那个声音——不是老太婆,不是年轻女人,是一个小女孩的声音,清脆、天真,像是在唱一儿歌:
“头七到,头七到,
儿子回来妈知道。
一碗米饭两根香,
吃了米饭上天堂……”
声音越来越远,越来越轻,最后消散在风里。
蜡烛重新亮了起来。
但林涵不在院子里了。
他躺在了一张床上。天花板很低,灰白色,有一条裂缝从中间延伸到墙角。床头柜上放着一盏台灯,灯光昏黄,照亮了床头柜上的一件东西——
一面镜子。
巴掌大小,木柄,镜面黄,边缘有裂纹。
林涵没有去拿镜子。他记得规则——虽然规则还没有出现,但他知道,在这种地方,镜子永远是最危险的东西。
他坐起来,环顾四周。
这是一个房间。大概十平米,一张床,一个床头柜,一个衣柜,一扇窗户。窗户被木板钉死了,木板之间的缝隙透进来一丝月光。
衣柜的门半开着,里面挂着一件衣服。白色的寿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