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什么?”
“等人穿鞋。”
麻雀愣了一下,低头看那双鞋,又抬头看那个背对着他们的红嫁衣女人。
女人动了。
不是转身,是慢慢站起来,动作很慢,像老电影里的慢放。站直之后,她抬起右手,开始梳头。
没有梳子。她用手梳,一下,一下,一下。
梳着梳着,她开口了。还是那个女人的声音,轻轻的,柔柔的,像在自言自语:
“今儿个初几了?”
林涵和麻雀都没说话。
她等了几秒,自己回答:“十八了。十八好,十八宜嫁娶。”
她又梳了两下头,转过身来。
脸还是眼镜的脸,但五官已经完全变了。眉眼往上挑,嘴唇薄薄的,涂着红色,皮肤白得像纸。她看着他们俩,笑了,笑得特别温柔。
“你们帮我看看,”
她说,“我的妆花了没?”
她往前走了一步。就一步,但林涵感觉她往前飘了起码两米。她走到他们面前,蹲下来,把脸凑到林涵跟前,近得能看清她睫毛——很长,很黑,一根一根的。
“花了没?”
林涵没动。他甚至没眨眼。他就那么盯着她的眼睛——眼珠是黑的,但黑眼珠里面有一点红,像针尖那么大的一点。
“没花。”
他说。
她笑了,笑出声来,像小女孩那种咯咯的笑。笑完站起来,又飘回原来的地方,背对着他们,继续梳头。
麻雀轻轻吐了口气。她手按在胸口,按得很紧。
“她到底想干什么?”
她压低声音问。
林涵想了想,说:“等人。”
“等谁?”
“等她替身。”
麻雀脸色变了。她看向那个背影,又看向正屋门槛上的绣花鞋,最后看向林涵手里的铜镜。
“你的意思是,她穿了嫁衣,所以她必须上轿。但她不想上,所以她要找个人替她上?”
林涵点头。
“那她干嘛不直接杀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