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门通向一条长长的走廊。走廊里没有灯,只有每隔几米一个的安全出口指示牌出微弱的绿光,把整条走廊照得像一条幽深的海底隧道。两侧是一间间教室,门都关着,门上的玻璃窗漆黑一片,什么都看不见。
林涵走在最前面,小哑巴紧跟在他身后。这个不说话的姑娘从刚才开始就一直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看着走廊两侧的教室——不是害怕,是一种认真观察的、像是在寻找什么东西的目光。
走廊尽头是一个t字路口,左右两条路,都通向更深的教学楼内部。
“往哪边走?”
方宁压低了声音问。
林涵没有立刻回答。他在心里快盘算——他们现在的位置是旧教学楼的三层,根据刚才进校时在外面扫过的那一眼,这栋楼有四层,左右两边应该都有楼梯。但问题是,他们不知道该去哪。
就在这时候,小哑巴拉了拉林涵的袖子,递过来一张纸条。
林涵低头看,纸条上写着一行工整的字:“公告栏,一楼。”
他看了小哑巴一眼,女孩指了指走廊左侧,然后做了一个“往下”
的手势。
“你怎么知道一楼有公告栏?”
林涵问。
小哑巴没有解释,只是指了指自己的眼睛,又指了指耳朵——她看到过,或者听到过。
林涵没有追问。在这个副本里,时间就是命,他不需要知道小哑巴的信息来源,只需要知道她提供的信息大概率是对的。
“左边,下楼梯。”
他说。
九个人沿着走廊往左走,脚步声在空旷的教学楼里回荡,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别人的心跳上。经过第三间教室的时候,胖子突然站住了。
“你们听到了吗?”
他的声音像蚊子叫,“那间教室里有声音。”
所有人停下来,屏住呼吸去听。
从右边那间教室里,确实传出了声音——不是广播里的那种诡异的歌声,而是翻书声,刷刷刷的,像有人在翻一本很厚的书,翻得很快,很急躁。
眼镜凑到门上的玻璃窗前往里看了一眼。
他的脸瞬间变得煞白,整个人像被钉在了原地。
“怎么了?”
红姐问。
“里面……有一个人。”
眼镜的声音在抖,“穿着校服,坐在课桌前,在翻一本书。但是他的头——”
“别看了,走。”
林涵一把拽过眼镜,把他拖离那扇门。
但就在眼镜被拽走的瞬间,门里面的翻书声突然停了。
然后,门把手开始转动。
不是那种轻轻的、试探性的转动,而是剧烈的、疯狂的转动,像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拼命地想拧开门把手冲出来。门把手左右摇晃,出金属摩擦的刺耳声响,门框上的灰尘被震得簌簌往下掉。
“跑!”
老烟枪低喝一声。
九个人再顾不上保持安静,撒开腿就往楼梯口跑。身后那扇门出“砰”
的一声巨响,被从里面狠狠撞了一下,门框都震动了,但门锁似乎还撑得住,没有打开。
他们冲到楼梯口,往下跑。
这栋楼的楼梯很窄,每级台阶都很高,下楼的时候必须放慢度才能保持平衡。林涵跑在最前面,他默数着台阶——十二级到一楼平台,再转一个弯,十二级到一楼。
但跑到第一个平台的时候,他注意到一件事。
楼梯扶手上,刻着一行小字。
不是用粉笔写的,也不是刻上去的,而是像从木头里面长出来的一样,字体歪歪扭扭,但每一个笔画都清晰可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