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车夫扬起鞭子,抽在纸马身上。
马车动了。
车厢里一片漆黑,只有车轮滚动的声音,咕噜咕噜,咕噜咕噜。
不知道过了多久,孙小美突然开口:
“你们……都还在吗?”
“在。”
秦姐说。
“在。”
陈砚说。
“在。”
林涵说。
孙小美松了口气。
然后她问:“我们是活人还是死人?”
没人回答。
车厢外,突然透进来一点光。
白的,亮的,越来越亮。
车门打开了。
外面是一座城市,天刚亮,街上有人在晨跑,有早餐铺子在冒热气,有公交车驶过。
马车停在一个公交站牌旁边。
车夫回头——那张空白脸上,慢慢浮现出五官。
是阿鬼的脸。
他看着林涵,嘴动了动,说了两个字。
这次林涵听清了:
“再见。”
然后马车消失了。
林涵他们站在公交站牌下,穿着自己的衣服,身上没有伤,没有土,没有纸灰。
旁边有个老太太拎着菜篮经过,看了他们一眼,没觉得奇怪。
孙小美突然哭起来。
秦姐搂着她,拍着她的背。
陈砚站在旁边,看着街对面的早点摊,呆。
林涵把手伸进兜里,摸出那张从纸命簿上撕下来的纸。
上面,他的名字又出现了。
朱砂红的,工工整整:
林涵。
但底下多了一行小字,墨笔写的:
第七日,存活。替身:苏晚。
他盯着那行字,盯了很久。
然后他把纸叠好,揣回兜里。
抬头看天。
太阳升起来了。
第七天,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