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涵走在空荡荡的街上。
太阳刚出来,照得青石板路白。两边店铺都开着门,但里面没人——不对,没纸人。那些平时坐着晒太阳、择菜、聊天的纸人,一个都不见了。
整条街空得像死城。
林涵一直走到镇礼堂门口。
门开着。
他走进去。
礼堂里烧得只剩空架子——昨天那场火从镇长身上烧起来,烧到那些纸人,烧到桌椅板凳,最后把整个礼堂烧成黑的。房顶塌了一半,地上全是炭和灰。
正中间,神像还立着,但被熏得漆黑。神像下面,蹲着一个人。
纸人张。
他蹲在地上,用手在灰里扒拉着什么。听见脚步声,头也不回:
“来了?”
林涵走过去,站在他身后。
纸人张从灰里扒出一张纸,烧得只剩巴掌大一块。他吹了吹灰,对着光看,然后递给林涵:
“苏晚的。”
林涵接过来。
那张纸只剩一个角,上面有两个字:苏晚。后面的烧没了。
他把纸攥在手里,攥得死紧。
“纸命簿呢?”
他问。
纸人张站起来,拍拍手上的灰:“烧了。”
林涵愣了一下:“烧了?”
“你撕那一页的时候,它就活了。”
纸人张看着他,“活了的东西,会疼。疼了就会烧。烧了就没了。”
林涵低头看着手里那张纸角:“那这些名字呢?”
纸人张笑了笑——他的脸今天特别白,白得像刚糊的纸:“名字?名字本来就不重要。重要的是人。”
他往外走,走到门口,停下来,回头:
“今晚那辆车会来。镇口,十二点。能上车的就上车,上不了的——”
他没说完,推门出去了。
林涵站在烧成废墟的礼堂里,看着那张纸角。
苏晚两个字在晨光里很清晰,笔画工整,像她这个人一样。
他把纸角叠好,揣进兜里,和那张空白纸放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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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涵回到纸扎店的时候,已经是上午九点。
秦姐看见他,松了口气:“没死?”
“没死。”
林涵坐下来,把纸命簿烧了的事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