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大,四四方方,摆着一张桌子,一把椅子。桌子上点着一根蜡烛,烛火跳动着,照出墙上贴着的纸——全是人脸,闭着眼睛,像睡着了。
桌子后面坐着一个人。
镇长。
但他不一样了。他的脸不再是那张慈祥的老脸,而是无数张脸叠在一起,一层一层,像贴了厚厚一层纸。那些脸都在动,在眨眼,在张嘴,在说话。
“林涵。”
它们一起开口,声音杂乱的,有的粗有的细,“你找到这儿来了。”
林涵站在他面前:“你是镇长还是纸命簿?”
“都是。”
那些脸说,“我是镇长,也是纸命簿。我是第一届的李德胜,也是第七届的张有根。我是所有死在这儿的人。”
林涵盯着他:“那你让我出去。”
那些脸笑了,笑得乱七八糟的:“出去?你出不去。你进来了,就是纸命簿的一页。”
林涵没说话。
他慢慢走近那张桌子。
镇长——或者说纸命簿——坐在那儿看着他,无数张脸上的无数双眼睛,都在看他。
林涵走到桌前,伸手。
镇长没动。
林涵的手伸到他面前,抓住他胸口那一层纸——最上面那一页,写着“林涵”
的那一页。
“你说得对。”
林涵说,“我进来了,就是纸命簿的一页。”
他用力一撕——
那一页被他撕下来了。
镇长惨叫,那些脸一起惨叫,声音大得要把房顶掀翻。他整个人开始抖,开始塌,开始一层一层往下掉纸。
林涵攥着那张写着自己名字的纸,往后退。
房间在塌,那些贴在墙上的脸一张一张飘下来,在地上打转。蜡烛倒了,火苗舔上那些纸,一下子烧起来。
火越来越大。
林涵转身就跑。
他跑过那些燃烧的纸,跑过那些尖叫的脸,跑过他刚才钻过来的那堆纸——那些纸也在烧,火苗追着他,舔着他的后背。
前面有光。
不是蜡烛的光,是白色的,亮得刺眼。
林涵拼命往那边跑。
火已经烧到他衣服了,后背滚烫滚烫的。
他闭上眼,往前一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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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