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涵看了看表,凌晨一点。
“等天亮。天亮之后,去墓地。”
“墓地?”
秦姐皱眉,“她刚被抬去那儿,我们现在去不是送死?”
“所以才要去。”
林涵说,“周晓萌是第七届唯一一个还活着的——不对,还存在的。她知道的事比我们多。如果她今晚真死在墓地里,我们就什么线索都没了。”
孙小美从墙角站起来,脸色还是白的:“我刚才听见的……不止周晓萌一个。”
“什么意思?”
“轿子后面,还有很多声音。”
孙小美闭上眼,像是在回忆,“很多很多人在哭,在笑,在说话。说的什么听不清,但有一个词反复出现——”
她睁开眼,看着林涵:
“纸命簿。”
屋里安静了三秒。
林涵脑子里飞快过着这几天的信息——纸命簿,这个名字他听过。刚进镇第一天,镇长的手册里提过一句:“纸命簿由镇长保管,记录全镇纸人姓名。”
当时他没在意,以为是普通的户籍册。
但现在想想,如果纸人都是活人变的,那纸命簿上记的,就是每个活人的“死期”
?
“纸命簿在哪儿?”
他问。
孙小美摇头:“听不出来。那些声音太乱了,像很多人在抢着说话。”
林涵走到门口,看着外面。月亮又出来了,照得满院子惨白。晾着的纸人在风里晃,哗啦哗啦响,像活人在招手。
他突然想起一件事——今天是第五天夜里,周晓萌被抬走。第六天白天,难度翻倍。第七天晚上,马车出现。
剩下的时间,不到四十八小时。
“都睡会儿。”
他说,“三点我叫你们。四点出去墓地。”
秦姐想说什么,张了张嘴,没说。她躺回床上,闭上眼,但眼皮一直在跳。
陈砚没躺,靠着墙坐着,手里攥着那张他哥的照片。
孙小美缩回墙角,抱着膝盖,嘴里念念有词——不知道是在数数还是在祷告。
林涵坐在窗边,看着外面。
他看着那些纸人在风里晃,看着月亮一点一点往西走,看着院子里的影子慢慢拉长,再慢慢缩短。
三点整,他站起来。
“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