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张纸,都拓过一个活人的脸。”
纸人张走过来,摸摸那些纸,“拓完脸,再画上眉眼,就是纸人了。”
赵铁牛退后一步:“你、你什么意思?”
“意思是——”
纸人张伸手,从竹竿上取下一张纸,“你们俩的脸,也在这儿。”
他把纸翻过来。
那张纸上,赫然印着陈砚的脸。眉眼清晰,像照片一样。
陈砚脑子嗡的一声。他下意识摸自己的脸——还在,五官还在,但手指摸上去,皮肤有点硬,像纸。
“你已经开始了。”
纸人张看着他的手,“从你第一天进镇,就开始了。七天一到,你的脸就会从脸上脱落,贴在这张纸上。然后这张纸上的脸,就会长到那个纸人脸上——它替你活。”
“放你妈屁!”
赵铁牛冲上去要揍他。
纸人张没躲,只是抬起手里的剪刀,对准赵铁牛的眼睛。
赵铁牛停住了。
“别冲动。”
纸人张笑着说,“你不想知道你的命纸人在哪儿?”
赵铁牛愣住。
纸人张从怀里掏出一张纸,展开,上面画着赵铁牛的脸——不,不是画,是印的,和他本人一模一样。
“你找它找了三天,其实它就在你身上。”
赵铁牛低头看自己。
“你的衣服里,贴肉的地方。”
纸人张说,“你自己缝进去的。”
赵铁牛疯了似的撕开衣服。胸口贴着一块白布,他扯下来——布的反面,缝着一张纸。纸上画着他的脸,眼睛闭着。
他的命纸人,一直在他自己身上。
“不可能……”
赵铁牛手抖得厉害,“我没缝过……”
“你当然没缝过。”
纸人张笑,“是上辈子的你缝的。”
赵铁牛听不懂,他也不需要听懂了。
他看见那张纸上,画着的脸,眼睛睁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