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寺庙都有藏经阁。”
林涵说,“如果有记载,应该在那儿。”
刀哥往后山指了指:“那边有个二层楼,昨天我看见过。”
“走。”
六个人穿过院子,绕过正殿,往后山走。越往后走树越密,光线越暗,明明是下午,走进去像黄昏。
藏经阁在两棵大柏树后面,二层木楼,灰瓦白墙,门上的漆都剥了,露出底下发黑的木头。门虚掩着,门缝里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见。
刀哥走前面,推开门。
一股霉味冲出来,混着陈年的纸灰味和老鼠屎的骚臭。里面很暗,只有窗户缝里漏进来几道光,照见空中飘浮的灰尘。
一层摆满了书架,书架上的经书有的还在,有的散在地上,踩上去哗啦响。楼梯在角落,通往二层。
“分头找。”
刀哥说,“找县志,找寺志,找任何带字的。”
六个人散开。
林涵没急着翻书,他先看那些书架。书架是老松木的,虫蛀得很厉害,有的架子已经塌了,经书堆在地上发霉。他蹲下来,看那些霉烂的书脊——大部分是经书,《金刚经》《法华经》《地藏经》,没什么用。
但有一个书架,在最里面,靠墙,跟别的书架不一样。
别的书架是松木的,这个是柏木的。别的书架落满了灰,这个书架灰很少,像是有人动过。
林涵走过去,看那上面的书。
只有一本。
一本簿子,蓝皮,线装,比日记本厚一点。封面上没字。
他拿下来,翻开。
第一页写着:
“尸陀林寺纪事。住持了空手录。”
下面是一行小字:
“后人若见此书,速离。此地不可留。”
林涵翻到第二页。
“第一年。活佛圆寂。转世灵童寻得,七岁,法号慧明。坐床之日,慧明坠井。寺中皆以为意外。唯有我知,非意外。”
第三页:
“第二年。慧明之魂现于寺中。夜夜敲门,问僧众:谁愿陪我?众僧不答。第七日,有僧失踪。井中得尸。”
第四页:
“第三年。新活佛至。七岁,法号慧空。坐床前夜,慧空亦坠井。我守于井边,见其自井中出,问我:师父,你选谁?”
第五页:
“第四年。我始悟。此地已成鬼域。活佛非转世,乃替死。每七年,须有一童替慧明。若不替,则寺中成人皆死。”
林涵手心有点发凉。他继续翻。
翻到中间,有一页特别显眼,因为那一页不是手写的,是血写的。血已经黑了,但字还能认:
“第十四年。我杀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