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下,一下,很有规律。
不是被风吹的,是有人在拉。
下面有人。
他抓住绳子,往下滑。
还是那条通道,砖壁蹭着他的肩膀,冷的,粗糙的。
滑到尽头,他跳下来,脚踩在实地上。
地下室。
还是那样,低矮的穹顶,烧焦的长椅,熏黑的画。
但不一样了——
那些尸体,全都不见了。
三十七个病人,九个修女,一个见习,全没了。
只剩空荡荡的空间,和墙上的画。
他走到神龛前。
神龛里空空的,十字架还在,但那个刻着37的脸的基督,现在变成了普通的脸。
他转身,环顾四周。
没人。
没鬼。
什么都没有。
但他在空气里闻到一股味道——
烧焦的味,混着香水。
女人的香水。
很淡,但确实有。
他顺着味道走,走到一堵墙前。
墙是砖砌的,看起来很结实。但仔细看,有一块砖的颜色比其他的浅。
他伸手推了一下。
那块砖往里陷进去。
然后整面墙开始震动,砖一块一块往里缩,露出一个门。
门后面是一条走廊。
很窄,只能过一个人。
走廊两边有烛台,蜡烛在烧,一跳一跳的。
他走进去。
走廊很长,弯弯曲曲,像迷宫。
每走几步,就有一个岔路口。
他选了左边。
走了一会儿,又有一个岔路口。
再选左边。
一直选左边。
走了大概十分钟,走廊突然开阔起来。
前面是一扇门。
木头的,旧的,上面刻着三个字:
“院长室”
他推开门。
里面是一个房间。
不大,一张桌子,一把椅子,一个书架,一张床。
桌上点着一盏油灯,火苗一跳一跳的。
桌边坐着一个人。
背对着他,穿着黑色修女服,头上裹着头巾。
她慢慢转过身。
脸很年轻,很白,眼睛是闭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