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低下头,慢慢缩成一团。
然后他抬起头,在镜面上写了一个字:
“等”
林涵看着那个字,点点头。
他躺到床上,盯着天花板。
那条裂缝,现在能塞进一个拳头了。
裂缝里,有什么东西在动。
很慢,一下一下。
像一只手。
在往下伸。
林涵没睡。
他就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那条裂缝,看那只手一点一点往下伸。
手的颜色是灰白的,像泡了很久的水,皮肤皱巴巴的,指甲很长,弯弯曲曲,已经发黄。
伸到一半,那只手停住了。
然后它开始往回缩,缩回裂缝里,消失不见。
林涵坐起来,看着天花板。
裂缝又宽了。现在能塞进一个拳头还多。
他站起来,搬过椅子,踩上去,把眼睛凑到裂缝边上往里看。
黑。什么都看不见。
但他能闻到味道——烧焦的味,混着腐烂的甜,跟忏悔室里那个洞传上来的一模一样。
他把手伸进去,摸了摸裂缝的边缘。
干的。凉的。但摸到里面一点的时候,他摸到了东西——
软的,温的,像人的皮肤。
他缩回手,低头看指尖。
指尖上沾着一点黑色的东西,黏黏的,像烧焦的油脂。
他把手在衣服上蹭了蹭,从椅子上下来,看了一眼表。
十一点五十。
还有十分钟。
他拿起床头那串念珠,揣进口袋。又拿起那两个小木十字架,并排放在镜台上。
镜子里,那个小孩不在。
镜子里只有他自己,和那个倒着的十字架。
他对着镜子整理了一下衣服,然后推开门,走出去。
走廊里很安静。
惨白的光从头顶照下来,把一切都照得像停尸房。每扇门都关着,门上的铜牌反着光,刻着那些名字——陈薇、白鸽、小杨、大刘、老鬼、托尼、阿豪、周秀英。
八扇门,八个人。
现在只剩六个活的。
他走到楼梯口,往下看。
大厅里蜡烛还亮着,但比白天少了很多。神龛前那排小椅子空着,十二张,整整齐齐。基督受难图上,锈迹已经流到手肘弯,再有两天,就要流到手腕了。
他下楼,走过大厅,走到那扇小门前。
门开着。
他走进去。
忏悔室里跟他离开时一样。隔板,跪垫,小窗。隔板那边,椅子,绳子,洞。
他绕到隔板那边,蹲下,看着那个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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