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根绳子。
绳子从椅子上垂下来,垂到地上,然后往前延伸,延伸到墙根。墙根那里有一个洞,不大,能伸进去一只手臂那么粗。绳子就消失在那个洞里。
林涵蹲下,往洞里看。
黑,什么都看不见。但能听见声音——很轻,很细,像什么东西在爬,窸窸窣窣的,越来越远。
他站起来,回到隔板这边。
老鬼在门口问:“怎么样?”
“死了。”
林涵说,“跟阿豪一样,舌头没了。但多了点东西。”
“什么东西?”
“他被切开了。”
老鬼沉默了两秒,然后骂了一句脏话。
陈薇走进来,看了一眼托尼的上半身,马上别过脸去。但她没吐,也没叫,只是深呼吸了几下,然后问:
“他怎么死的?鬼杀的?”
“不一定。”
林涵指着那个小窗,“这个窗是开着的。铁丝网被扯下来了。说明有东西从那边过来了。”
“神父那边?”
“嗯。”
“神父那边有什么?”
“椅子,圣经,一根绳子,还有一个洞。”
陈薇愣了一下:“洞?”
“通到别的地方。”
林涵站起来,环顾这个小小的忏悔室,“这地方不止一间。下面还有。”
他想起每天晚上听见的那种指甲刮木头的声音,一下一下,很有规律。
就是从下面传上来的。
地下室。
疗养院有地下室。
院长说过,火灾时,37名病人和9名修女被困地下室,活活烧死。
那是1948年。
跟那个小木十字架上刻的日期,同一年。
林涵走出忏悔室,回到大厅。
其他人都站在那儿——老鬼、大刘、陈薇、白鸽、小杨。
小杨今天出来了。她站在最后面,缩着肩膀,手里攥着那个断掉的银十字架,脸色还是白得吓人。但眼睛在转,在看每个人。
林涵注意到,她在看白鸽的时候,眼神躲了一下。
白鸽还是那副样子,低着头,露一截苍白的脖子。她站在人群边缘,一动不动,像个雕塑。
老鬼开口:“现在怎么办?托尼死了,今晚谁去?”
没人回答。
院长定的顺序:第一个托尼,第二个老鬼,第三个林涵,第四个大刘,第五个陈薇,第六个小杨,第七个白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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托尼死了。今晚轮到老鬼。
老鬼脸色很难看,但他没说什么。他只是看着那扇小门,眼睛里有一种林涵熟悉的光——
计算。
他在算怎么活。
“今晚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