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轻,像绳子勒紧木头那种吱吱声。
一下。
一下。
又一下。
他闭上眼睛,数着那个声音,等天亮。
林涵没再睡。
他就那么坐着,听隔壁那个声音——吱,吱,吱,像有人用绳子勒什么东西,一下一下,很有规律。
天什么时候亮的他不知道。这地方没有窗户,或者说窗户被什么东西封死了,从里面看是黑的,从外面看也是黑的。
蜡烛灭了之后,房间里唯一的亮光来自门缝底下——走廊里有光,惨白的,一直亮着。
六点,七点,八点。
林涵看着手上的表。表是他自己的,机械表,上发条那种,在这儿还能走。
八点十五分,有人敲门。
他站起来,开门。
门外是大刘。光头壮汉脸色不太好,眼睛下面两个大黑眼圈,一看就没睡。
“那黄毛死了。”
大刘说。
林涵往外走,经过阿豪门前时停了一下。门开着,老鬼站在里面,陈薇站在门口,托尼缩在走廊那头不敢过来。
他走进去。
阿豪在床上。
不对,阿豪在床上面——吊在床上面。
绳子从天花板的裂缝里垂下来,就是昨晚林涵看见那条弯弯曲曲的裂缝。绳子那头打了个结,套在阿豪脖子上。阿豪低着头,脸朝下,看不清表情,但能看见舌头——舌头伸出来了,很长,发紫,舌尖上有牙印,是他自己咬的。
床单上有一摊东西。
林涵走近两步,看清了。
是眼球。
两颗,完整的两颗眼球,连着一截视神经,就那样扔在床单上,像两颗剥了皮的葡萄。
眼球对着的方向正好是门。林涵蹲下,凑近看。
瞳孔里倒映着东西。
一个倒吊的人影。
不是阿豪自己。阿豪是正着吊的,但眼球里那个人影是倒着的,头朝下,脚朝上,穿着黑衣服——
修女。
老鬼在旁边开口:“我凌晨三点听见动静,没敢出来。早上起来,就这样了。”
陈薇声音发紧:“他怎么死的?勒死的?还是……”
“不重要。”
林涵站起来,“重要的是他怎么从忏悔室回来的。”
他走到阿豪尸体旁边,抬头看天花板那条裂缝。
裂缝比昨晚宽了。原来是一条细线,现在能塞进手指。绳子就是从那儿垂下来的,但绳子那头连着什么?天花板上面是什么?
“要不要把他放下来?”
大刘问。
林涵伸手,碰了碰阿豪的脚。
凉的。硬了。死了至少五六个小时。
他又看那两颗眼球。瞳孔里那个倒吊的修女人影还在,一动不动,像印上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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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留着。”
他说,“让其他人看看。”
老鬼皱眉:“你什么意思?”
“意思是这地方的教育方式,”
林涵转身往外走,“是现场教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