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杀周秀英是因为周秀英问了“怎么称呼”
?不对,她重复过一遍周秀英的名字,然后才动手。所以关键是“名字”
?问名字不行,说名字也不行?还是只有“说出全名”
才触发?
那个黑衣男人,脖子扭180度,但她说“修女在等你们”
的时候,用的是“修女”
单数。一个修女,还是多个?
十二个座位。他刚才扫了一眼大厅的长椅,一共六排,每排坐四个人,是二十四。但神龛旁边还有一排小椅子,他数了,十二个。
十二个修女?但眼前只有一个。
另外十一个在哪?
“走啊。”
有人推他。是那个话多的女的,二十多岁,烫着卷发,脸上带着惊魂未定的表情,但还能动,说明心理素质还行。
林涵没理她,跟着队伍往前走。
经过神龛时,他停了一步,往上看。
十字架上的基督还是低着头,脸在阴影里。但烛火一晃,他突然看清了——
基督的脸,跟刚才那个黑衣男人一模一样。没有眼白的眼睛,往下看,正看着他。
林涵跟它对瞪了三秒。
然后他收回视线,继续往前走。
身后,基督的脸慢慢融进阴影,又变成看不清的一团。
上楼时,他听见身后有人小声说:
“我叫陈薇,你呢?”
是那个副驾驶下来的白脸女人。她在跟那个不爱说话的女的搭话。
不爱说话的女的没吭声。
林涵没回头,但他记住了这个名字。
陈薇。主动报名字的傻子。
他在心里给她画了个圈——观察对象二号。一号是那个话多的卷发女,三号是那个黄毛小伙,四号是那个穿旧夹克的男的,那人全程没说话,但眼睛一直在转,在所有人身上转,像在打什么主意。
五号是他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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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涵把自己也画进观察对象里。
这是他的习惯——把自己当变量之一,跟其他变量同等对待,不特殊,不豁免。只有这样,数据才干净。
楼梯很长,很黑,只有修女手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多出来的一盏烛台照明。烛火一跳一跳,把所有人的影子投在墙上,扭曲,变形,像一群被拉长的鬼。
到了二楼,修女停下,转身。
“房间在走廊两边。男的左边,女的右边。每人一间,门上有名字。”
她顿了顿,那只独眼从左到右扫了一遍。
“今晚九点,地下室忏悔室。第一个——”
她抬起手,指着一个方向。
黄毛小伙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发现是指自己。
“你。”
黄毛小伙喉咙里咕噜一声,咽了口唾沫。
“我?”
“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