纸花在发烫。
她低头看,花瓣上的字又变了:
等他
她抬起头,看着林涵的背影消失在雾里。
打谷场上,那口钟突然响了。
“铛——”
十一下。
子时到了。
七个影子同时动了一下。
不是走,是抬头。它们一起抬起头,面朝农舍这边,面朝周晓雯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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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晓雯攥紧纸花,没动。
赵海还站在紫门的位置。他也抬头了,但他没看周晓雯。他看着旁边的六个影子,嘴唇动了一下。
没出声。
但周晓雯看清了那个口型:
“跑。”
她没跑。
她站在那,看着那七个影子开始往前走。一步一步,迈得很慢,像脚上绑着铁链。但它们确实在走,往打谷场中间走,往农舍这边走。
走到一半,红门贪婪屋那个影子突然停住了。
它扭头看橙门。
橙门开了。
阿坤从里面跌出来。
浑身是血,脸上青一块紫一块,鼻梁断了,嘴唇裂了,眼睛肿得剩一条缝。他趴在地上,呕出一口血,血里混着两颗牙。
但他手里攥着一样东西。
黄纸。叠得四四方方。
他抬起头,看见那七个影子,看见它们正往这边走,看见赵海站在影子中间,看见周晓雯站在农舍门口。
他咧嘴笑了一下,嘴里全是血。
“信——”
他举起来,“懦弱屋的——”
话没说完,他身后那扇橙门里,伸出一只手。
黑运动服。白回力鞋。
那只手抓住阿坤的脚踝,往屋里拖。
阿坤拼命扒地,指甲抠进泥里,抠出血痕。他被拖回去半米,一米,两米——
他举起那只攥着信的手,用尽最后力气,把信扔出来。
信飘在空中,落在打谷场上。
橙门关上了。
阿坤的声音从门缝里传出来,闷闷的:
“我认了——他打我——我认了——我不欠他了——”
然后没声了。
周晓雯跑过去,捡起那封信。展开。
上面只有一行字:
懦弱的人,不是不敢打回去,是不敢面对打不过的自己。
她攥紧信,抬头看那七个影子。
它们已经走到打谷场中央了。
离她不到三十米。
红门那个贪婪的影子,走在最前面。它抬起手,指着她。嘴张开,发出声音——不是说话,是喘气,粗的,重的,像累了一辈子的人在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