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差三个。
那三个没出来的,就永远关在里面了。
“现在是几点了?”
她突然问。
林涵看天。雾太厚,看不见月亮。
老太太替他们答了:“亥时。还有一个时辰,就到子时。”
一个时辰,两个小时。
“信在我这。”
老太太把那封湿透的信递过来,“你们已经拿到几张了?”
林涵看她手里的信,没接。
“一张都没有。”
他说,“那封信从农舍消失了,我们手里没信。”
老太太皱眉:“那你们怎么来的?”
“你贴的门上那行字。”
周晓雯说,“‘信我收回了,想拿,来井边,一个人。’我们来了。”
老太太沉默了三秒。
然后她摇头。
“我没贴。”
她说,“我一直在井边坐着,没去过农舍。”
周晓雯后背的汗毛全竖起来。
门框上那张湿纸,不是老太太贴的?
那是谁?
“那张纸上的字,是什么样的?”
老太太问。
林涵描述了一遍:“黄草纸,湿的,贴上去的时候往下淌水。没字,手摸上去才浮现出来。写的是‘信我收回了,想拿,来井边,一个人’。”
老太太听完,脸色变了。
她转头看井里。
井水在动。
不是刚才那种“咕嘟咕嘟”
冒气泡,是旋转。整口井的水在转,越来越快,越来越快,红的漩涡越转越深,像有什么东西要从最底下升上来。
“她出来了。”
老太太往后退。
“谁?”
周晓雯问。
老太太没回答。她盯着井口,脸上的皱纹全绷紧了,眼睛里有一种周晓雯没见过的恐惧——不是怕死的那种恐惧,是见了鬼的那种。
漩涡中心,浮上来一样东西。
不是脸。是信。
七封信。摞在一起,用红绸布包着,浮在水面上,慢慢打转。
红绸布上绣着字:
替死者,入井来
周晓雯盯着那七个字,脑子里轰的一声。
替死者。入井来。
见了空,就要有人替她死。替她死的人,要下井。
“林涵。”
她喊。
林涵没应。他站在井边,低头看那七封信,脸上没有表情。但周晓雯注意到他的手——攥着本子的那只手,指节泛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