农舍里那个写信的女人,就站在她身后三米远的地方。
不是鬼,是人。六十多岁,满脸皱纹,穿一身黑布衣服,头发全白了。她站在那,看着周晓雯和林涵,手里拿着一样东西。
第七封信。
干的,没沾水。
“井里那个。”
老太太指了指井口,“是我的心鬼。我跟了她三十年,今天终于能把她还回来了。”
她往前走了一步,把信递给林涵。
“拿着。第七张。凑齐了。”
林涵没接。
“凑齐了然后呢?”
他问。
老太太笑了,笑得满脸皱纹挤在一起。
“然后你们就能见空了。”
她说,“见了空,就能问她想让谁替她死。”
老太太说完那句话,井里那张泡涨的脸慢慢沉下去了。
不是消失,是下沉。一点一点,头发、额头、眼睛、嘴,全沉进红水里,只剩几个气泡冒上来,“咕嘟”
,“咕嘟”
,像有人在底下呼吸。
周晓雯盯着那几个气泡,脑子里反复转着老太太最后那句:“见了空,就能问她想让谁替她死。”
替死。
这个副本从一开始就在说“死”
。陈冲死了,被他自己想出来的鬼砍死。现在告诉他们,最后还要有一个人替空死?
“七张信。”
林涵开口,“拼出真相的人,可以指定一个人豁免。这是棺材盖上写的。”
老太太笑了。那个笑很难看,满脸褶子挤在一起,嘴里只剩几颗黄牙。
“棺材盖上写的,你也信?”
林涵没说话。
老太太往前走两步,站到井边,低头看那口红水。月光照在她脸上,照出她眼角那颗泪痣——年轻时应该是个好看的女人。
“那棺材盖是我男人打的。”
她说,“字也是他刻的。他以为他知道全部规则。”
“他不知道?”
周晓雯问。
老太太转头看她,眼神很奇怪,像看一个不懂事的孩子。
“他死在第一间屋里。”
她说,“贪婪屋。他太贪了,想一个人拿七张信,出来换自己活。结果一张都没拿出来,人也没出来。”
她顿了顿,指了指井里。
“后来我找人把他捞上来,就泡在这口井里。和空一起。”
周晓雯后背发凉。
井里那个泡涨的男人,是老太太的男人?那刚才浮上来的那张脸——
“你男人?”
她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