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一个青铜的,两个石膏的。”
沈璐的语气平静得不正常,“它们的动作很慢,关节像是生锈了,但很有力。老赵一百六七十斤的人,被它们像拎小鸡一样拎起来。”
“你没叫我们?”
林涵问。
“叫了有用吗?”
沈璐推了推眼镜,“保护期过了,它们可以直接杀人。我叫了,它们把我也带走。”
她说得对。林涵没有反驳。
其他房间的门也陆续打开了。眼镜顶着两个黑眼圈走出来,手里攥着手机,屏幕上是密密麻麻的笔记。短发姐穿着运动背心,肩上搭着一条毛巾,看起来像是刚做完晨练——但她的眼神暴露了她一夜没睡的事实。胖子眼睛肿得像核桃,小雅脸色白得像纸,沉默男还是那副没有表情的样子,黑色卫衣的帽子扣在头上,双手插在口袋里。
八个人站在走廊里,谁都没有先开口。
五号房的门在晨风中轻轻晃动,发出“吱呀——吱呀——”
的声音。
“早餐在大厅。”
方远打破了沉默,“去不去?”
“去。”
林涵说,“阿尔弗雷德不会在保护期外直接杀人,他没有这个权限。但他可能会通过其他方式诱导我们触发规则。所以吃饭的时候,保持警惕。”
他们沿着楼梯下到一楼。
白天的雕塑大厅看起来和昨晚不太一样——不是雕塑变了,是光线变了。灰蒙蒙的天光从穹顶的彩色玻璃窗透进来,在地上投下一片一片浑浊的色彩。那些雕塑在这层光线下显得更真实了——皮肤上的纹理、衣服的褶皱、睫毛的弧度,每一处细节都清晰得让人不安。
大厅中央放了一张长桌,铺着白色桌布,摆着九把椅子。桌上放着面包、黄油、果酱、一壶热茶和九套餐具。阿尔弗雷德站在桌边,双手交叠在身前,那只玻璃假眼在晨光中泛着浑浊的光。
“早安,客人们。”
他微微欠身,声音像生锈的铰链,“昨晚休息得还满意吗?”
没有人回答这个问题。
“请坐。”
阿尔弗雷德拉开一把椅子,“早餐很重要,尤其是在……这样的地方。”
方远第一个坐下,然后是林涵。其他人犹豫了几秒,陆续落座。沉默男没有坐椅子,他靠在墙边,从口袋里掏出一块压缩饼干——自带的——慢慢嚼着。
阿尔弗雷德没有对他的行为做出任何反应。他给每个人倒了一杯茶,然后退到一旁,像一尊雕塑一样站着。
“你不吃吗?”
林涵问。
“仆人不能与主人同席。”
阿尔弗雷德说。
“主人?”
林涵抓住了这个词,“这里的主人是谁?”
阿尔弗雷德的右眼弯了弯,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表情。“您知道的,先生。您昨晚已经见过她了。”
莉莉。
林涵没有追问。他拿起茶杯,假装喝了一口,嘴唇沾了茶水,但没有咽下去。他观察着其他人的反应——胖子在吃面包,动作很快,像是饿极了;小雅什么都没碰;眼镜在喝茶,真的喝了;短发姐把面包撕成小块,但没有吃;沈璐在涂黄油,涂了很厚一层,然后放在盘子里,也没有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