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好像刚才那一瞬间的抬头,只是林涵的错觉。但他知道不是。石膏粉的味道在那一瞬间变得浓烈,像是有人在他床边打翻了一袋石膏。现在味道又淡了,恢复到若有若无的程度。
林涵慢慢呼出一口气,拿出手机看了一眼。
晚上九点五十一分。
距离方远说的“十点前挨个敲门确认安全”
,还有九分钟。
他需要在这九分钟里做一件事——验证一个想法。
这个副本的所有规则,似乎都在围绕一个核心机制:“被注视”
。雕塑注视人,人注视雕塑,人在心里默念雕塑的名字,人在雕塑面前说谎……所有这些行为的共同点是“注意力”
。雕塑——或者说雕塑背后的那个“意识”
——似乎在通过“注意力”
来锁定目标。
那么,如果他能控制自己的注意力,是不是就能控制被锁定的风险?
林涵从床上坐起来,动作很慢,不发出任何声响。他走到书桌前,拉开抽屉,拿出那支铅笔——就是刚才发现抽屉底部有字的那支。他在抽屉底部的空白处写了一行字:
“忏悔者,我在你面前不说谎。但我也不会看你的眼睛。”
写完,他把铅笔放回原处,转身面对“忏悔者”
。
他没有看它的眼睛。他的视线落在雕塑的膝盖上,那个位置最安全——既不是头部,也不是手部,不会触发任何“对视”
或“触碰”
的联想。
“我现在要出去。”
他轻声说,声音低到几乎只有自己能听到,“我不会再看你。你也不要看我。”
说完,他转身走向门口。
背后没有声音。
他拉开门,走出去,轻轻关上。
走廊里很安静。壁灯比之前暗了一些,有几盏已经灭了,只剩下间隔的几盏还亮着,在地上投下一块一块昏黄的光斑。空气里石膏的味道时浓时淡,像是某种活物的呼吸。
林涵看了一眼手机——九点五十四分。
他走到Ⅲ号房门口,敲了敲门。
“谁?”
里面传来沈璐的声音,警觉但不慌乱。
“林涵。方远说十点前挨个敲门确认安全,我先过来了。”
门开了一条缝,沈璐的半个脸出现在门缝里,细框眼镜后面的眼睛快速扫了一眼走廊,然后把门打开让他进来。
Ⅲ号房的布局和Ⅱ号房一样,只是床的位置在另一边。房间中央也有一尊雕塑——是一尊青铜材质的女性半身像,雕的是一个年轻女人,头发盘成发髻,脖子修长,表情淡漠。雕塑的底座上也有铭牌。
“知道这是什么吗?”
沈璐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