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这么定了。”
方远走到第一扇门前,“现在选房间。我的建议是,尽量住在一起,但这走廊是环形的,房间分布太散。这样,Ⅰ到Ⅴ号房靠近楼梯,Ⅵ到Ⅸ号在另一头。住得近的组队行动。”
分房的过程没什么波折。方远选了Ⅰ号房,方便观察楼梯口。林涵选了Ⅱ号,沈璐选了Ⅲ号,眼镜选了Ⅳ号,老赵选了Ⅴ号。走廊另一头,短发姐选了Ⅵ号,胖子选了Ⅶ号,小雅选了Ⅷ号,沉默男选了最后一间Ⅸ号。
林涵推开Ⅱ号房的门,一股霉味扑面而来。
房间不大,大约十五六平米,陈设简单——一张单人床、一张书桌、一把木椅、一个衣柜。床头柜上放着一盏没有灯罩的台灯,灯泡泛着昏黄的光。最让人不舒服的是,房间正中央放着一尊半人高的雕塑,雕的是一个跪着的女人,双手合十,低着头,像是在祈祷。雕塑的材质看起来像是黑色的大理石,表面光滑得反光。
林涵站在门口,没有走进去。他仔细检查了房间的每一个角落——天花板、地板、窗户、床底下。没有发现其他异常。
那尊雕塑的底座上也有铭牌。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了过去,保持一臂的距离,弯腰去看。
铭牌上的文字是:“忏悔者。她曾经犯下不可饶恕的罪行,用三百年的时间跪在这里祈祷。如果你在她面前说谎,她会抬起头,看你。”
林涵直起身,慢慢退到门口。他没有念出铭牌上的内容,只是在心里记了下来。
他转身出门,想去通知其他人这个发现,刚走到走廊,就听到小雅的一声惊叫。
声音从Ⅷ号房传来。
林涵和方远几乎同时赶到。
Ⅷ号房的门大敞着,小雅站在门口,脸色惨白,手指着房间里面,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林涵侧身挤进去,看到了让她尖叫的东西——
床上坐着一个小女孩。
七八岁的样子,穿着白色洋裙,裙摆上有暗红色的污渍,像是很久以前溅上去的血。她低着头,怀里抱着一个破碎的瓷娃娃——娃娃的脸碎了一半,露出里面空心的白色瓷壁。
她的头发是浅金色的,卷曲着垂在脸颊两侧,遮住了大半张脸。露出来的那一小截下巴白得像纸,没有一丝血色。
“她……她刚才不在床上……”
小雅的声音几乎是气声,“我进来的时候检查过了,床是空的……我就转了个身,回头她就在那儿了……”
小女孩缓缓抬起头。
林涵看清了她的脸——五官精致得不像真人,更像是雕塑匠人精心雕琢出的艺术品。但那双眼睛是灰白色的,没有瞳孔,和阿尔弗雷德的玻璃假眼一模一样。
她的嘴唇动了动,发出一个细嫩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的:“你们好呀。”
方远的手已经按在了门框上,肌肉绷紧,准备随时关上门。
小女孩歪了歪头,怀里的瓷娃娃发出一声轻微的碎裂声,又掉下一小块碎片。
“你们是来陪我玩的吗?”
她问。
没有人回答。
林涵想起了阿尔弗雷德的话——“不要回答第三个问题。”
这是第一个问题。
“我叫莉莉。”
小女孩又说,“我可以问你们一个问题吗?”
第二个问题。
林涵感觉到身后的走廊里,其他人的呼吸都变重了。
小女孩——莉莉——把碎掉的瓷娃娃抱得更紧了一些,灰白色的眼睛从林涵身上移到小雅身上,又移到方远身上。她的嘴角慢慢上翘,露出一个弧度恰到好处的微笑,既不太天真,也不太诡异,正好卡在那个让人毛骨悚然的临界点上。
“你们知道,”
她的声音轻得像羽毛落在丝绒上,“雕塑晚上会走路吗?”
第三个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