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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2章 等妈妈回家9（第2页）

然后所有的肉开始朝一个方向流动。

铁柱和林涵同时冲到了厨房门口。他们看到的是同一个画面——冰箱里的生肉、脏器、碎块，一整冰箱的内容物全部从冷藏室里涌出来，像融化了的冰淇淋从杯沿溢出。但它们不是无序的流淌，而是在朝同一个中心点汇聚。所有的肉块在厨房地面上蠕动、拼接、变形，像无数块湿黏的拼图自动找上了自己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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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秒钟之后，一个人形站了起来。

它用一块猪里脊做了躯干，用两只鸡腿做了大腿，用一条牛舌做了脖子。它的头是一团拼凑起来的碎肉，最上层覆着一块剥了皮的兔肉，兔肉的纹理在表面形成了一张模糊的脸的轮廓。它用一扇猪排骨充当了左臂，用一条脱了骨的羊腿充当了右臂。

它整个身体从上到下都在渗液。粉色的、淡红色的、混着白色脂肪颗粒的液体从拼接缝隙里不断淌出来，在厨房地面上汇成一片湿漉漉的滩涂。

它站得很直。一双——如果那坨用鸡爪拼起来的末端能叫的话——举着一只白瓷碗。碗里盛着热气腾腾的深红色肉块。那些肉块还在碗里搏动，一跳一跳的，像一颗颗暴露在体外的心脏。

铁柱……妈妈回来了。

那个由碎肉拼成的开口了。声音依然温柔，依然沙哑，依然带着那种黏糊糊的、像从喉咙深处泵出来的湿漉漉质感。但这次它叫了铁柱的名字。精准的、带着名字音调的呼唤。

铁柱站在厨房门口，整张脸由古铜色变成了石灰白。他的双腿像灌了铅一样钉在原地，嘴巴张着，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断气声。他的目光被那只碗吸住了。碗里的肉块在跳，跳得那么鲜艳，那么热乎，那么。。。。。。香。

那是一种他这辈子都没闻过的香气。烧肉香混着奶香又混着花蜜的甜。这股香气从碗里飘出来，绕过了他所有的理性防线，直接灌进了他的胃，让他的胃壁剧烈地收缩了一下。铁柱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轮。

他往前迈了一步。

铁柱！秋雨在喊。

铁柱听不见。他的耳朵里只有那个的声音在回荡，一遍一遍叫他的名字。那碗肉在香，在跳，在邀请他。他说不清自己为什么要走过去，但他的腿自己动了。两步，三步，他已经踏进了厨房，和那个碎肉拼成的人形之间只剩一臂的距离。

人形把碗往前递了递，鸡爪拼成的手指上，一根尖锐的趾甲刮过碗沿，发出一声脆响。

吃吧，那团碎肉用兔肉拼出来的脸张开了嘴，肉片之间露出一条黑洞洞的缝隙，吃了就不饿了。

铁柱抬起了手。他的指尖在朝那只碗伸过去，动作僵滞又机械。

别碰那碗！

秋雨的声音从厨房门口炸出来。她整个人冲进了厨房，一把拽住铁柱的后衣领，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往后一扯。铁柱二百斤的体重被她拽得往后退了半步，就是这半步的偏移让他的手指从碗沿边上擦了过去，没碰到碗面。

你低头看！看清楚那碗里是什么！

秋雨的吼声震得铁柱的耳膜嗡嗡响。他的目光终于从那张碎肉脸上移开，落到了碗里。

碗里根本不是肉。

那些鲜红的、搏动的、冒着热气的肉块在铁柱定睛看的那一瞬间全部变回了原形——密密麻麻的白色蛆虫，互相堆叠挤压蠕动，在瓷碗里挤成了一团会呼吸的白色泡沫。每一条蛆虫的头部都在张开细小的口器，朝着碗沿的方向努力够着，像在等待什么温热的东西靠近。

铁柱的胃从下往上翻了一个巨大的跟头。他的一声弯下了腰，胃液和酸水从嘴里喷出来，溅在厨房地板上。那团由碎肉拼成的人形在他弯腰的同时猛地往后一退——不，不是退，是被一股从冰箱内部涌出的吸力拽了回去。所有的肉块在同一瞬间解体、散落、收缩，像潮水倒灌一样涌回了冰箱里。冰箱门地合上，磁力扣重新锁紧。

一切恢复了原状。厨房地面干干净净，刚才喷出来的酸水和蛆虫的幻影全部不见了，只有铁柱跪在地上扶着灶台边缘大口喘气，下巴上挂着一道胃液的痕迹。

冰箱门缝里最后一股鱼腥气散了开来，林涵站在厨房门口把秋雨往后拉了一步。铁柱的喘气声粗得像一头犁了一整天地的老牛，他的肩膀在一耸一耸地抖。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从地上爬起来，抹了一把下巴上的酸水，脸上的表情是劫后余生的空白。那碗里……全是蛆？

秋雨点头，从开始就是蛆。它用香把你骗过去的。

铁柱靠在灶台上喘了好一会儿才站直。他的腿还在抖，扶着灶台边缘的手指关节发白。他抬起头看了看那台紧闭的冰箱，又低下头看了看自己刚才差点触到碗沿的手指，心有余悸地把那只手在裤子上狠狠擦了两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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