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想一个问题。
老太太等了那么久。等那个老头来。老头来了,她就跟他走了。
去哪儿?
下面?
还是别的地方?
他想起那个灰色世界。那里有那么多人在等。粉睡衣等妈妈,中年妇女等粉睡衣,学生等谁?西装男等谁?黄毛光头等谁?周正等到了他老婆。
他们都在等。
等那个记住他们的人来。
老太太等到了。
所以她走了。
那短发女人呢?
她在等谁?
等他?
还是等那个“学他的东西”
?
林涵不知道。
但他知道一件事:他得下去。
不是现在。是以后。
等她等到了的时候。
他正想着,车厢里突然响起一个声音。
很轻,很细,像婴儿哭。
林涵抬头。
借火男人站在过道里,抱着他的塑料袋。塑料袋在动,里面的瓶子在响。
他在哭。
眼泪从那两个黑洞一样的眼眶里流出来。黑色的,浓稠的,像沥青。
“她走了。”
他说,“她等了那么久,终于走了。”
林涵看着他。
“你在等她?”
借火男人摇头。
“不是。”
他说,“我在等我老婆。她不来。”
他低下头,看着手里的塑料袋。
“我叫了她很多次。她不来。”
林涵沉默了一秒。
“你推她下水的那个?”
借火男人的身体僵了一下。
然后他慢慢抬起头。
看着林涵。
“你怎么知道?”
“你之前说的。你在窗外看见她,你跪下来求她,你说‘我不是故意的’。”
借火男人盯着他。
“你记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