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根手指撑在地上,一点一点地,把整只手从阿贵身上往外拉。
手腕出来了。
小臂出来了。
肘部出来了。
阿贵在惨叫,声音都劈了。
林涵蹲下,按住那只手。
凉的。冰一样凉。而且有劲,大得惊人。
他按不住。
那只手还在往外爬。
上臂出来了。
肩膀出来了。
半边肩膀,连着一只完整的手臂,在地上爬。
像一只巨大的蜘蛛。
阿贵躺在地上,右肩的位置空了一块。不是断了,是——没了。像从来没长过那只手。
血在往外涌。
阿贵的脸惨白,嘴唇在抖,眼睛已经开始往上翻。
林涵抬头看那只手。
它爬到过道中间,停下来。
五根手指撑在地上,手掌朝上,像在等什么。
然后它开始写字。
不是在地上写,是在空气里写。
一笔一划,像有人握着看不见的笔。
一个字。
两个字。
三个字。
林涵看清了。
阿贵死
阿贵死了。
林涵低头看阿贵。
阿贵的眼睛已经闭上了。胸口还在起伏,很弱,很慢。
一下。
两下。
三下。
停了。
林涵伸出手,探他的脖子。
没有脉搏。
阿贵死了。
死在第五排的过道里。
死在右手爬出去之后。
那只手还撑在过道中间,保持着那个姿势。
阿贵死
三个字,写在空气里,慢慢变淡,消失。
然后那只手动了。
五根手指缩回去,握成拳。
然后松开。
又握成拳。
又松开。
像在适应“独立”
这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