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站之前?第一站之后?第二站?还是刚才灯灭的时候?
如果是刚才灯灭的时候,那原来的阿贵去哪儿了?
死了?还是——
他想起老太太的话:替一个人留在这辆车上。
也许原来的阿贵,已经“留下”
了。
现在这个,是替他的。
林涵睁开眼,往阿贵那边看。
阿贵还坐在那儿,低着头。
但他的手在动。
左手。
在座椅扶手上轻轻敲着。
一下一下的。
三短。三长。三短。
S。O。S。
林涵盯着那只手。
阿贵慢慢转过头,看着他。
眼神很复杂。恐惧、哀求、绝望——还有一点点希望。
他的嘴动了动,没发出声音。
但林涵看懂了。
他说的是:救救我。
林涵没动。
他在观察。
阿贵敲S。O。S。的手,是左手。但周正说过,他是右撇子。
一个右撇子,在求救的时候,为什么用左手?
除非——
他的右手已经不能用了。
林涵往阿贵的右手看去。
那只手放在腿上,一动不动。袖子遮住了手腕,看不见。
但林涵注意到一个细节。
阿贵的右手,从手腕到指尖,颜色有点不一样。
比左手白。
比死人的那种白还白。
像泡过水的白。
林涵站起来,慢慢走过去。
走到阿贵旁边的时候,他停住了。
阿贵抬起头看着他,眼睛里的恐惧更深了。
林涵伸出手,掀开他的右袖口。
那只手露出来了。
惨白。浮肿。指尖发黑。
是一只死人的手。
但手背上,有一个图案。
圆形的,带弯弧的。
幸存者标记。
阿贵张嘴想说话,但只能发出啊啊的声音。
他抬起左手,在座椅上写字。
一笔一划:
我还在
林涵看着这三个字。
阿贵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