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涵盯着自己的无名指。
那道痕迹很淡,不仔细看看不出来。但他自己知道——那是戴了三年戒指留下的。一枚银戒指,很素,没有任何花纹。三年前买的,买的时候店员说这是情侣款,另一枚在他前女友手上。
他们分手那天,她把戒指还给他。他没扔,收在抽屉里。
后来戒指就不见了。他也没找。
但那道痕迹一直在。
现在,泡在瓶子里的这只手,无名指上有一模一样的痕迹。
位置一样。宽度一样。深浅一样。
林涵把瓶子举起来,对着车厢里的灯看。
灯光透过玻璃,照出那只手的细节。皮肤发白,指节微微弯曲,指甲修剪得很整齐——和他自己一样。他有个习惯,每周日晚上剪指甲,剪完用指甲锉磨平,不让任何一点毛刺留着。
这只手的指甲,也是磨平的。
他把瓶子放下,看了一眼自己的右手。
指甲刚剪过。他不记得什么时候剪的,但这个习惯刻在身体里,醒过来的时候指甲就是短的。
瓶子里的那只手,指甲也是短的。
林涵的大脑在高速运转。
可能性一:这是某种预警。瓶子里的手预示着他未来的结局——被泡在瓶子里,成为某个鬼的道具。
可能性二:这是某种干扰。鬼在模仿他的特征,试图让他相信自己已经被替换了,从而陷入恐慌。
可能性三:这是某种测试。鬼在看他怎么反应。恐惧?崩溃?否认?每一种反应都是信息,都会被记录下来,用来完善对他的模拟。
可能性四——
他没往下想。
因为西装男突然喊了一声。
林涵抬头。
西装男跪在过道里,双手抱着头,浑身发抖。那个塑料袋翻倒在他脚边,三只耳朵滚得到处都是。
“不是我的……不是我的……”
他反复念叨着,声音越来越尖,“我没有死……我还在……我不是……”
他猛地抬起头,看着林涵。
“你帮我看看,”
他说,眼睛瞪得很大,“你帮我看看我的耳朵还在不在!”
他扯着自己的右耳,使劲扯,扯得耳根都红了。
“还在吗?!你告诉我还在吗?!”
林涵走过去,蹲下,看着他的耳朵。
“在。”
西装男没松手,还是扯着:“真的在?你没骗我?”
“真的在。”
西装男盯着林涵的眼睛,盯了很久。然后他慢慢松开手,喘着粗气,瘫坐在地上。
“那个瓶子里的……”
他指着地上的耳朵,“那个有痣的……真的不是我的?”
林涵看了一眼那只耳朵。耳垂上的痣,位置和西装男的一模一样。大小一样。颜色一样。
“你左耳还是右耳有痣?”
西装男愣了一下,下意识去摸左耳。
左耳垂上,也有一颗痣。
林涵看见了。
两只耳朵,都有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