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猛地站起来,往后退,撞到后面的座椅,又往前冲。
“别过来!”
他喊,“别过来!我不是故意的!我没想推你!”
窗外的脸贴得更近了,整个压在玻璃上,五官都压扁了。
男人的脸在抖。裂纹越来越大,一片一片往下掉。掉下来的不是皮,是灰。像烧过的纸灰。
“我不是故意的……”
他跪在过道里,抱着头,“水那么深……我拉不动你……我真的拉不动你……”
窗外的脸消失了。
男人跪在那儿,浑身发抖。脸上的灰还在往下掉,露出下面黑色的东西。
他抬起头,看着林涵。
眼眶里已经没有眼珠了,只有两个黑洞。
“借个火。”
他说。
声音变了。不是刚才那个哑的男声,是另一个声音。尖的,细的,像女人。
“借个火,我要点根烟。”
林涵看着他手里的瓶子。那只泡着的手突然动了。手指弯曲,伸直,弯曲,伸直。像在招手。
“借个火。”
那个声音从男人嘴里出来,但嘴没动。
“借个火。”
车厢里的灯开始闪。
一明一暗。一明一暗。
每一次暗下去的时候,那个男人就往前挪一点。每一次亮起来的时候,他又回到原地。
林涵在看规律。
明暗的频率。一秒一次。男人移动的距离。每次半米左右。按这个速度,三分钟后他会——
车突然动了。
发动机轰鸣,车身一震。
灯不再闪了,恢复正常。
车门已经关了。那个男人还跪在过道里,但车窗外的站牌已经看不见了。
他慢慢站起来,回到座位上,把瓶子收回塑料袋。
脸上那些裂纹不见了。皮又贴回去了,贴得紧紧的。
他转过头,看着林涵。
“你不借火。”
他说,“那我找别人借。”
他站起来,拿着塑料袋,往前走。
走到西装男旁边,坐下。
“借个火。”
西装男在发抖,没看他。
“借个火。”
他又说了一遍,把瓶子递过去。
西装男没动。
他凑近西装男,嘴凑到他耳边。
“她在你后面。”
西装男猛地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