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
很轻,像什么东西掉在车顶上。
咚。
又一下。
咚。
第三下。比前两下重,车顶的铁皮凹进来一点,发出“嘎吱”
的声音。
所有人都抬头看。
车顶上有什么东西。
咚。
咚。
咚。
越来越重,越来越密,像有人在上面走。不是一个人,是好几个人。脚步声从车头走到车尾,又从车尾走回车头。
咚。
停了。
安静了三秒。
然后车窗上出现一只手。
不是敲窗,是直接贴在玻璃上。五指张开,压得发白。手掌的颜色是青灰的,指甲是黑的,很长,弯着。
那只手慢慢往下滑,像在找什么。
滑到窗框的时候,停住了。
然后另一只手也贴上来了。
然后是脸。
一张脸贴在玻璃上,从外面往里看。
惨白的脸,五官模糊,像在水里泡了很久。嘴张着,黑洞洞的,没有舌头。
和那个女孩一样的嘴。
那张脸贴着玻璃,从左往右慢慢移动。每经过一个座位,就停一下,往里看。
林涵盯着那张脸,一动不动。
脸移到西装男的位置,停了。
西装男没动,但林涵能看见他的手在抖。
那张脸看了三秒,继续往右移。
移到林涵的位置,停了。
林涵和它对视。
它没有眼睛。眼眶里是两个黑洞,但林涵知道它在看他。
三秒。
五秒。
十秒。
它突然咧嘴笑了。嘴咧到耳朵根,黑洞洞的喉咙里什么也没有。
然后它消失了。
不是离开,是直接消失。像被人按了删除键,那只手,那张脸,一下子没了。
车窗外面还是黑的,什么也没有。
车厢里安静得能听见心跳。
然后那个女孩的声音从第一排传过来。
“刚才那个,”
她说,“是我妈妈。”
没人回答。
她继续说:“她也掉进河里了。但她没爬出来。”
她转过头来,看着所有人。湿头发贴在脸上,水还在往下滴。
“她问我,为什么不救她。”
车厢里的灯闪了一下。
“我说,我救不了她。她说,那你下来陪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