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第一个这么说的。”
林涵想笑。笑不出来。
“你知道我是谁吗?”
那个声音问。
林涵不知道。
“我是写规则的人。”
林涵脑子里轰的一声。写规则的人——石碑上那些规则,是这个写的?
“第一条,是我写的。”
那个声音说,“客人留宿七日,可获得馈赠。第二条,每日完成差事。第三条,不可离开围墙。第四条,不可相互伤害。”
林涵听着。这些他都见过。
“但第四条,”
那个声音顿了顿,“是我骗他们的。”
林涵想起石碑背面那行字:别信第四条。第四条是骗你的。
“真正的第四条是:客人之间相互伤害,可替代对方承担死亡。”
那个声音说,“我改了。我改成‘违者以客人论处’。这样后来的人就不会互相伤害了。”
林涵想起小牧妈妈的日记。她也是这么说的。
“为什么?”
他问。这回他能出声了。
那个声音沉默了几秒,然后说:
“因为我后悔了。”
“后悔什么?”
“后悔写规则。”
那个声音说,“我以为写清楚了,他们就能活。但写了,他们反而死得更快。”
林涵没说话。
“第一条,留宿七日可获得馈赠。什么馈赠?变成下一批主人。第二条,每日完成差事。什么差事?重复上批人死的过程。第三条,不可离开围墙。为什么?因为围墙外面才是真的活。第四条,不可相互伤害。但互相伤害,才是活下去的办法。”
那个声音越说越快,像憋了很久。
“我写的每一条,都是陷阱。但我写的时候不知道。我以为我在帮他们。”
林涵问:“你现在知道了?”
“知道了。”
那个声音说,“知道了四十年了。”
四十年。这个人在这儿困了四十年。
“你也是客人?”
林涵问。
“第一批。”
那个声音说,“第一批进来的十三个人,只剩我一个。”
“其他人呢?”
“变成墙了。”
那个声音说,“就在你待过的那面墙里,最下面那一层。”
林涵想起那面墙,最下面那些模糊的脸。原来那是第一批。
“你叫什么?”
他问。
那个声音沉默了很久。久到林涵以为他不会回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