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往后退了一步,又一步,一直退到楼梯口。镜子里的那个“他”
没动,还站在原地,看着他退。等他退到楼梯口,镜子里的“他”
抬起手,冲他挥了挥。
然后转身,往走廊深处走。走到那扇锁着的门前,停下。抬手,推门。门开了,进去。门关上。
镜子里,走廊空了。
“你看见了吗?”
林涵问。
周瑾的脸白了:“看见了……那个人……是你?”
“不是我。”
林涵说,“是住在这里的人。”
“什么意思?”
“那张纸条说‘主人在镜子里’。我们一直以为主人是那个女人。但那个女人也在镜子里。”
他顿了顿,“所以主人不是一个人,是一个位置。谁进了镜子,谁就是主人。”
周瑾愣了半天,慢慢转头看向那扇锁着的门。
“那刚才进去那个……”
“是我。”
林涵说,“也不是我。是镜子里那个我。”
他忽然想到一件事——如果主人是一个位置,那这个位置现在空了吗?那个“镜子里他”
进去了,原来的主人呢?那个碎花裙的女人呢?
他想起那个女人手上新长出来的手指。那两根手指,是他“没擦”
那扇窗台换来的。
任务失败,给予“主人”
新的肢体。
任务完成,给予“客人”
活过一天的机会。
那如果任务完成得太多呢?如果一个人一直完成任务,一直活着,最后会变成什么?
他不知道。但他隐约觉得,那个答案就藏在镜子里。
楼下传来一声尖叫。是孙姐。
两人跑下楼。门厅里,孙姐站在镜子前,浑身发抖。那面大镜子——门厅里那面,镶着暗红色木框的——镜面上多了几行字。
是血写的。红的,往下淌。
一月十四日
第七批客人
存活至今:六人
主人:待定
下面还有一行,字小一点:
别信镜子。镜子里的才是真的。
孙姐指着那行字,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老胡站在她旁边,脸也白了。眼镜蹲在角落里,抱着摄像机,一动不动。
林涵走到镜子前,伸手摸那行字。血是湿的,沾在指尖上,粘稠的,热的。他凑近闻了闻,有铁锈味,是真的血。
但谁写的?什么时候写的?他们一直在楼上,最多二十分钟。二十分钟内,谁能在镜子上写这些字?
他抬头看镜子里。镜子里是他自己,灰夹克,牛仔裤,头发有点乱。但镜子里那个人,虎口上有一道疤——他小时候被刀划的,缝了三针,留了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