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到右边那扇窗前,伸手抹灰。
灰抹开,底下是同样的抓痕。他一边擦一边数,擦到一半,余光里看见窗户玻璃上有东西。
他转头。
玻璃里映出走廊。走廊空荡荡的,跟他背后一样。但玻璃里的走廊尽头,站着一个人。
碎花裙子。
她就那么站着,面朝他的方向。脸上还是光滑的肉色,没有五官,但林涵能感觉到她在“看”
。
他回头看身后。身后什么都没有。
再转回来看玻璃,那个人往前走了两步,离他更近了。
他继续擦窗台。抹布一下一下地擦,抓痕一道一道地露出来。玻璃里的人影又往前走了两步,现在离他不到三米。
他能看清她的手了。右手,缺两根手指。
第三十七道抓痕,第三十八道,第三十九道——
玻璃里的人影贴在他背后了。他能看见她的裙摆,就在自己肩膀后面,裙摆上的土,土里混着的红色。
他没回头。抹布继续擦,第四十道,第四十一——
一只手搭在他肩膀上。
凉的。硬的。五根手指,一根不少。
林涵低头看那只手。指甲修剪得很整齐,指节粗大,是老胡的手。
“你他妈站这儿发什么愣?”
老胡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叫你半天听不见?”
林涵回头。老胡站在他身后,手还搭在他肩上,脸上一副不耐烦的表情。走廊空荡荡的,除了他俩没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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玻璃里也只有他俩。
“你什么时候上来的?”
“刚上来。孕妇那边不行了,周瑾让我叫你下去商量。”
老胡松开手,往后退了一步,“你这窗台擦完了?”
“没有。”
林涵转过身继续擦。老胡站在旁边等着,也没催,就是看着窗外发呆。
擦到第五十三道抓痕的时候,林涵忽然问:“你昨天劈柴,柴堆最下面那根,你劈了没有?”
老胡脸色变了一下。他没吭声。
“劈了?”
“没劈。”
老胡的声音闷闷的,“那纸条上写着别劈,我就没动。但柴堆下面那根……它不是柴。”
“是什么?”
老胡没回答。他走到窗前往下看,看了一会儿,说:“是腿。人腿。从膝盖往下,脚还在,穿着鞋。”
林涵擦窗台的动作没停。第五十六道,第五十七道。
“你后来怎么处理的?”
“埋了。”
老胡说,“后院有块地,土松,我用铲子挖了个坑埋的。埋的时候那条腿自己动了一下,我以为看花眼了,埋完了回头看,埋的地方鼓起一个包,像下面有东西在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