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个妈,一个弟弟。”
周晴说,“我妈有糖尿病,每个月的药费是我出的。我弟弟在上大学,学费是我出的。我要是死了,他们怎么办?”
没有人接话。
林涵看着她,沉默了两秒,说:“那就别死。”
“我尽量。”
周晴说。
钟声又响了。23:15。
餐厅里的灯闪了一下。
不是全部闪,是一盏一盏地闪,像是有人在走廊里走动,挡住了某盏灯的光线。但走廊里没有人——玻璃门外只有大巴和那个站在大巴旁边的红色影子。
旗袍女还站在那里。一动不动,面对着餐厅。
她的脸在灯光下看得更清楚了。小白的眼睛,孙鹏的嘴巴,红姐的眉毛,还有一张陌生女人的鼻子——那张鼻子很挺,鼻梁很高,像是欧洲人的。五官挤在一张光滑的面皮上,比例失调,像是小孩捏的橡皮泥。
她在看。一直在看。
“她为什么不进来?”
王大齐问。
“因为时间没到。”
林涵说,“餐厅是‘安全区’。规则说24:00才能乘车离开,说明在这之前,餐厅里是安全的。她不能进来,就像我们不能出去一样。”
“那24:00之后呢?”
“24:00之后,玻璃门打开。安全区解除。我们可以出去,她也可以进来。”
“那岂不是要在门口抢时间?”
“对。谁跑得快,谁上车。谁跑得慢,谁的脸就没了。”
老烟把烟头掐灭在椅子扶手上,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脖子:“我跑得不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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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手都烧了还跑得快?”
王大齐说。
“腿没烧。”
周晴也站起来了,走到餐厅中央,看着那面巨大的镜子。
镜子里映出了她自己的脸。年轻,苍白,眼镜歪了,额头上有一道被什么东西划的红印子。她看着镜中的自己,伸出手,摸了摸那道红印子。
镜子里的人也摸了摸红印子。
动作同步。没有延迟。
“这面镜子是正常的。”
周晴说。
“可能是因为它不在客房。”
林涵说,“客房里的镜子是‘它的镜子’。公共区域的镜子,也许只是普通的镜子——或者说,至少没那么危险。”
“也许吧。”
周晴把手放下来,转身看着他,“林涵。”
“嗯。”
“你觉得我能活过今晚吗?”
林涵看着她。这个问题他不喜欢回答。他不喜欢给人希望,因为希望这种东西在副本里往往是催命符。有了希望就会怕死,怕死就会犯错,犯错就会真的死。
“不知道。”
他说,“概率上来说,四个人里至少还要死两个。至于是谁,看命。”
“你真会安慰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