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白的房间。
“我回房间拿个东西。”
小白站起来,“马上就出来。”
“我跟你去。”
王大齐也站起来。
“不用,就在门口,半分钟。”
小白已经推开了406的门。
王大齐犹豫了一下,没有跟进去。
半分钟过去了。小白没有出来。
一分钟。两分钟。
406房间里传来水声。是水龙头的声音,哗哗地响。
王大齐的胃突然像被一只手攥住了一样,绞痛到让他弯下了腰。
“小白!”
他大喊。
没有人回应。
王大齐冲进406。
卫生间门开着。
小白站在洗手台前,水龙头开着,水哗哗地流。
他面对着镜子。
那面穿衣镜,嵌在洗手台上方的墙上。
镜子里,小白在看着自己。
但镜中的他,嘴角在笑。
而现实中,他的脸上没有笑容。
“别看镜子!”
王大齐冲过去,伸手去拉他。
小白猛地转过头来。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皮肤下面有什么东西在蠕动。像是有无数条虫子在皮下钻来钻去,沿着颧骨、鼻梁、嘴唇的轮廓线游走。
“它……在动……”
小白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的,空洞而机械。
然后他的脸皮开始脱落。
不是整张掉下来。是从眉心开始,皮肤像纸张一样开裂,裂口向两侧延伸,经过眼角、鼻翼、嘴角,一直裂到耳朵。
血液从裂口里涌出来,但不是红色的。是黑色的,像焦油一样黏稠。
小白张开嘴,想叫。但声带已经没了——他的喉咙也在液化。
王大齐后退了两步,撞到了门框上。
走廊里,林涵听到声音,冲了过来。
他站在406门口,看到小白的脸正在被“剥离”
。
不是有人在撕。是脸皮自己在溶化,像蜡烛一样往下淌。露出的底层肌肉是鲜红的,还在跳动。但那些肌肉也在变化——它们正在重新排列,重组,形成新的结构。
新的五官。
那些五官不是小白的。是拼凑的——眼睛是一个陌生女人的形状,鼻子是一个男人的,嘴巴像是从一张照片上剪下来贴上去的。
那是镜中人的脸。
小白倒下了。
他的身体还在抽搐。他的手指在地板上抓挠,指甲嵌进地板缝隙,留下了十道血痕。
然后他不动了。
但他的脸还在变。那张拼凑的脸已经完全成型了——五官齐全,但排列方式不对。眼睛在眉毛下面,嘴巴在鼻子的左边,整张脸像一个被摔碎了又重新粘起来的盘子,每一块都在错误的位置上。
那个“东西”
——已经不能叫小白了——站了起来。
它的身体还是小白的身体,电竞战队的外套,休闲裤,运动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