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庭里鸦雀无声。
维克多的脸涨成了猪肝色,他猛地站起来:“你血口喷人!你有什么证据!”
“我没有证据。”
林涵说,“但我有逻辑。你刚才说你没有动机,因为遗嘱把财产捐给了教堂。但如果你提前知道遗嘱的内容,你就有了动机——你必须在遗嘱生效之前杀了怀特先生。因为一旦遗嘱生效,你就什么都拿不到了。”
“但遗嘱上写的是捐给教堂——”
“所以你不是为了钱。”
林涵打断他,“你是为了报复。怀特先生把所有的钱都捐了,一分都没留给你这个唯一的亲人。你不甘心,你觉得被羞辱了,所以你杀了他。”
维克多的脸从猪肝色变成了白色。
他张着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法官敲了一下法槌,声音在法庭里回荡:“原告,你有什么要说的吗?”
维克多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两下,然后他笑了。
不是之前那种假笑,而是真正的、从心底里涌上来的笑。那个笑容让林涵的后背一阵发凉——因为那不是被揭穿后的绝望,而是胜利者的笑。
“你说得对。”
维克多说,“我是杀了他。但那又怎样?”
他转过身,看着所有玩家,张开双臂,像是在拥抱什么看不见的东西:“你们以为你们在审判我?不。是他在审判你们。”
他指了指法官席。
法官坐在那里,一动不动,脸上的假笑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完全不同的表情——饥饿。
像一个饿了很久的人,终于看到了食物。
林涵突然明白了。
维克多是帮凶。他一直都是帮凶。他杀怀特先生不是因为报复,而是因为——鬼让他杀的。这一切都是计划好的。怀特先生的死,女仆的嫁祸,法庭的审判,所有的一切都是为了让玩家们走进这个陷阱。
每一次“审判”
,都在喂养鬼。
玩家们投出的每一票,说出的每一句证词,都是鬼的养料。
而真相,是最后的晚餐。
“你知道真相了。”
法官站起来,身体前倾,两只手撑在桌子上,小眼睛死死地盯着林涵,“但你知道‘真相者死’是什么意思吗?”
林涵后退了一步。
法官的脸开始变化。皮肤从肉色变成灰色,从灰色变成黑色,像被火烧过的纸一样卷曲、剥落、露出下面的东西。
那下面没有肌肉,没有骨骼。
只有一团黑雾。浓稠的、翻滚的黑雾,像活的一样,从法官的躯壳里涌出来,在法官席上凝聚成一个模糊的人形。
人形低下头,看着林涵。
没有眼睛,但林涵能感觉到它在看自己。
“真相者死。”
那个声音不是从外面传来的,而是直接在林涵脑子里响起的,“你知道得太多了。”
林涵的手伸进口袋,摸到了那块怀表。
冰冷的表壳,还在抖动的秒针。
他捏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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