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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 医怨完（第2页）

他一只脚踏上车厢，一只脚还踩在地上，回头看了一眼仁济医院。

医院的窗户全黑了。

那些惨白的灯全部灭了。整栋楼像一块巨大的黑色墓碑，沉默地矗立在夜色中，没有一丝光亮。但楼顶的天台上，站着三个影子。

一大一小，还有一个很小很小。

他们站在天台的边缘，手牵着手，看着救护车。没有挥手，没有说话，就那么站着。

林涵转身上了车，关上了车门。

救护车发动了，驶入前方的光幕中。

车窗外，医院的影子越来越远，越来越模糊，最后和夜色融为一体，消失了。

车里的灯亮了，暖黄色的，不刺眼。

胖子靠在短发肩膀上，已经睡着了，打鼾的声音像一台破拖拉机。雀斑靠着窗户，看着车窗外飞速后退的黑暗，不知道在想什么。眼镜在手机备忘录里整理线索，打着打着字就停下来了，盯着屏幕发呆。刀哥坐在最前面，闭着眼睛，斧头放在脚边。

林涵坐在最后面，缩在角落里。

他的手还在抖。

不是因为肾上腺素了，是因为他刚才在天台上看到了一个人。

不是怨母，不是丈夫，不是婴儿。

是一个女人，穿着白色护士服，脖子上没有缝合线，脸上没有微笑，只有一种说不清的表情——像是抱歉，又像是释怀。

她站在三个影子的后面，远远地看着救护车。

然后她转身，走进了黑暗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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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敏。

真正的赵敏，不是鬼伪装的那个，不是怨母的傀儡，是那个被胁迫做伪证、被杀死灭口、被困在这栋楼里二十四年的护士长本人。

她终于也可以走了。

林涵闭上眼睛。

系统提示音在他脑海里响起：“副本完成，评分中——S级。存活人数67。任务一完成。任务二完成。任务三完成。额外加分项：超度怨母及全部怨灵，获得隐藏成就‘仁济安魂’。奖励已发放。”

他没有看奖励是什么。

太累了。

比任何一次副本都累。

不是身体累，是心里累。他说了太多的话，做了太多的决定，压了太多的情绪。现在一切结束了，那些被压在理智下面的东西开始往外冒，像被石头压住的泉水，石头一挪开，水就止不住了。

但他没有哭。

他只是闭着眼睛，听着胖子的鼾声、救护车的引擎声、车轮碾过路面的声音，一点一点地放松了紧绷了四十八小时的神经。

“林涵。”

刀哥的声音。

林涵没睁眼：“嗯。”

“你哭了。”

林涵摸了摸自己的脸。

是湿的。

“没哭。”

他说，“风大。”

车窗关着，哪来的风。

但刀哥没有拆穿他。

救护车继续往前开，驶向光幕深处。身后，仁济医院已经不存在了，那栋楼消失了，那个怨念聚合体消失了，二十四年的诅咒消失了。

城市边缘的空地上，什么都没有。

只有风吹过，带着一股淡淡的、雨后泥土的腥气。

像新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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