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一点四十五分。
还有十五分钟血月就要结束了。
走廊上又响起了脚步声,但不是高跟鞋的声音,是拖鞋的声音,啪嗒啪嗒,像是一个人在跑。声音从四楼传下来,越来越近,到了一楼,到了护士站门口。
有人在拍门。
不是敲门,是拍,是那种慌乱的、绝望的拍,手掌拍在玻璃上发出闷响。
“林涵!林涵!开门!是我,刀哥!出事了!”
刀哥的声音。
林涵站了起来,走到门边。
门外的玻璃上贴着一个人脸,模糊的,看不太清楚,但轮廓确实像刀哥。
“胖子——胖子的肚子破了——里面那个东西出来了——你快开门,我们得去医院门口找车——”
声音很急,很慌,很像真的。
林涵的手伸向了门把手。
雀斑在后面喊了一声:“别开!你说过不能回应敲门声!”
“那是护士长。”
林涵的声音很平静,“这个是刀哥的声音。规则说的是不能回应三声敲门声,没有说不回应刀哥。”
他抓住了门把手。
门外的“刀哥”
还在喊,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急:“林涵!快点!胖子要死了!”
林涵拧动了门把手——
然后停住了。
他低头看了看门缝下面。
没有影子。
门外有声音,有人在拍门,有人在喊,但是门缝下面没有影子。血月时段的走廊灯光是红色的,如果外面站着一个人,门缝下面应该能看到影子的黑色。
什么都没有。
林涵松开了门把手。
他退后一步,隔着磨砂玻璃对着门外说了一句。
“你不是刀哥。”
门外的声音停了。
沉默了三秒。
然后,一个女人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很轻,很温柔,带着一种让人起鸡皮疙瘩的笑意。
“真聪明。”
门缝下面渗进来的不是血,是头发。
黑色的、湿漉漉的头发,像蛇一样从门缝下面钻进来,一根一根,一绺一绺,在地上蔓延、蠕动,朝着林涵和雀斑的脚爬过去。
值班表上的字开始跳动。
雀斑的名字在闪烁,像要消失。
林涵猛地抓起桌上的打火机——就是短发下午从储物区翻出来的那个——啪嗒一声打着了。
火苗窜起来的瞬间,地上的头发像被烫到了一样,猛地缩了回去,速度快得像弹射。不到两秒,所有的头发都退出了门外。
门外传来一声尖叫,不是人的声音,是金属刮玻璃的那种刺耳声响,然后脚步声快速远去,消失在走廊尽头。
值班表上的字稳定了。
灯光的红色开始褪去,从血红变成暗红,变成粉红,变成正常的白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