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听到敲门声不要回应,听到哭声捂耳朵,看到镜子不要盯着看。如果有人叫你们的名字,不要答应。不管是谁的声音,哪怕是死了的人的声音,都不要答应。”
“连你的声音也不行?”
胖子问。
“尤其是我的声音。”
林涵说,“因为鬼会模仿。”
夜幕降临得很快。
七点,走廊里的灯管开始闪烁,像电压不稳。八点,闪烁的频率变高了,整栋楼像在一明一灭地呼吸。九点,灯管稳定下来,但光线变成了暖黄色,不再是之前那种惨白。
十点。十一点。
所有人都能感觉到空气中的变化。温度在下降,从十几度降到了接近零度,呼吸都能看到白雾。风从走廊深处吹过来,带着一股甜腻的腐败气味,像花开过头了烂在地里的味道。
十一点半,林涵站起来。
“该走了。”
刀哥带着眼镜、短发和胖子往楼梯口走。刀哥走到一半,回头看了林涵一眼。
“活着。”
他说了两个字,然后转身上了楼。
林涵和雀斑留在护士站。
护士站的灯还亮着,是正常的白光。林涵坐在椅子上,掏出笔记本把今天的线索重新整理了一遍。雀斑坐在他旁边,抱着膝盖,盯着天花板发呆。
“你怕吗?”
雀斑问。
“怕。”
“那你为什么看起来一点都不怕?”
林涵停下笔,想了想:“因为我怕的东西太多了,多到没时间表现出来。”
雀斑不知道该怎么理解这句话。
十一点五十八分。
整栋楼的灯光同时变成了红色。
不是那种温暖的红色,是血的颜色,浓稠的、暗沉的、像一层薄雾笼罩在所有东西上面。空气变得更冷了,冷到雀斑的牙齿开始打颤。
走廊上响起了脚步声。
高跟鞋的声音,一下,一下,一下,很有节奏,从走廊的深处传过来,越来越近。
值班表上的字开始自己写。
“雀斑”
两个字还在,“林涵”
两个字也在。但第三个名字也在慢慢地浮现——
护士长赵敏。
林涵盯着那个名字,眉头皱了一下。值班表上出现鬼的名字,这是什么意思?是保护还是警告?
脚步声停在了护士站外面。
护士站的门是磨砂玻璃的,能看到外面站着一个人形的影子。白衣服,高帽子,手里好像抱着什么东西。
敲门声。
咚,咚,咚。
三声,不轻不重,像礼貌的客人敲门。
雀斑捂住了自己的嘴,眼睛瞪得像铜铃。林涵对她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然后慢慢地、无声地挪到了门边。
他贴着门缝往外看。